1963年,赵丽蓉“拒见”毛主席:我文化浅,去了也说不出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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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63年,首都那座宏伟的大会堂里亮如白昼。

这天是个大日子,主席特意接见评剧圈里的几位台柱子。

新凤霞那时候红得发紫,有着“评剧皇后”的名头,自然站在队伍前头。

大伙正热闹地握手呢,主席冷不丁想起个人来,扭头问道:“那个成天跟着你的‘三仙姑’怎么没露面?

跑哪去了?”

这话分量可不轻。

搁那会儿,能跟主席见上一面,握个手,那是多大的造化?

那是能光宗耀祖的事儿,是政治上的金钟罩,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福分。

偏偏这个演“三仙姑”的赵丽蓉,居然缺席了。

你要说是信儿没送到?

不可能。

是身子骨不舒服?

也不是。

说白了,是她自己不想去。

这事儿办得太邪乎了。

换做旁人,就是腿断了爬也得爬进大会堂。

赵丽蓉那时候不过是个唱配角的,哪来的胆子把这种天大的好事往外推?

其实,这笔账她心里头比谁都明镜儿似的。

当初新凤霞一听主席要见大伙,高兴坏了,死活要拉着赵丽蓉一块儿去。

赵丽蓉倒好,心如止水,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推掉了。

她跟新凤霞摆了三条道道:头一个,自己也没演在大轴上;再一个,觉着没给老百姓干啥实事,手艺还差点火候;第三个最关键,肚子里没墨水,去了怕那是张口结舌,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临了她又嘱咐一句:“你就替我跟主席告个罪,顺带捎个好。”

这话听着像是场面话,其实是她把自己个儿的位置看透了。

在赵丽蓉的念头里,自己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戏篓子”,唱戏那是本分,这种高规格的政治荣耀那是“身外之物”。

她怕的倒不是见大领导,而是怕自己不够格,怕在那样的场面上给评剧团丢脸。

等新凤霞把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原原本本学给主席听后,主席听完乐了,在那儿频频点头,连声夸赞。

紧接着,主席送了她八个字的评语:“谦虚使人进步嘛!”

如今回过头再看,赵丽蓉这种“往后缩”的生存哲学,不是娘胎里带的,纯粹是被苦日子给磨出来的。

她这一辈子拿到的剧本,那是黄连泡过的。

赵丽蓉的老爹赵秉忠,早年间为了口吃食,光杆一人从河北宝坻闯到了沈阳,凭着手里剃头的手艺,这才把一家老小接过去有个落脚地。

赵丽蓉落地那是大喜事,当娘的还念叨这孩子“命硬”。

没成想,这“命硬”的丫头,刚懂事就赶上了家道败落。

当爹的染上了赌瘾,又不死心去炒股,把家底赔了个底掉,日子从滋润变成了举债度日。

被逼得没辙了,父亲只能去戏班子给角儿们梳头——在旧社会,这叫“伺候下九流”,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也正是这条道,把赵丽蓉给领进了梨园行。

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她就被抱上台当了“道具娃娃”,锣鼓点一响,她在台上不但不哭,反倒笑得欢。

别的娃背着书包上学堂,她是在戏班子的流浪大篷车里长大的。

到了1935年,爹妈寻思着让她回老家念书,好歹做个“正经人”。

结果呢?

她在板凳上根本坐不住,在学堂里给同学唱大戏,最后让先生给劝退了。

这事儿成了赵丽蓉一辈子的遗憾。

后来她总念叨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

但也正是这次退学,让她死心塌地认准了一个理儿:这辈子,就是吃开口饭的命,只能跟舞台死磕到底。

要是说念书不行那是小坎儿,那感情和家里的变故,简直就是泰山压顶。

1953年,新凤霞给她牵线,找了个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学生盛强。

这本是才子配佳人,两口子虽说门第差得远,但那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谁知道好景不长。

1959年,盛强在劳动改造的时候,因为身子骨扛不住,人没了。

那一年,赵丽蓉才31岁。

男人走了,撇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娃。

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天塌了也得拿肩膀扛着。

咋扛?

唱戏。

挺着大肚子唱,拖儿带女唱,唱那些没人稀罕的配角,唱彩旦,唱那些扮相丑陋的角色。

老天爷似乎没打算放过她。

为了给孩子凑个完整的家,1964年,在大伙的劝说下,她嫁给了盛强的亲弟弟盛弘。

这事儿搁在那会儿,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心里的那道坎儿更是难过。

日子刚好过几天,1970年,小女儿盛家欢出生了。

全家人当眼珠子似的疼,结果生下来三天就查出先天性的大病。

为了给闺女治病,赵丽蓉把各大医院的门槛都踏破了,家里欠了一屁股饥荒。

折腾了整整七年,闺女还是在她49岁那年走了。

紧跟着,亲哥哥车祸没了,老娘病逝,第二任丈夫盛弘也心脏病突发撒手人寰。

换做旁人,这会儿怕是早就疯了,或者变得怨天尤人。

赵丽蓉没有。

她把所有的黄连都嚼碎了咽进肚里,然后在舞台上张嘴,吐出来的全是乐子。

她在评剧团演《花为媒》里的阮妈,演《小二黑结婚》里的三仙姑。

她不争名,不抢戏,就在边边角角的位置上,把每一个包袱都抖得嘎嘣脆。

台底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谁能琢磨得到,这个在台上嬉皮笑脸的老太太,心里头装了多少苦水?

这也就是为啥1963年她不去见主席。

因为她太知道日子的轻重了。

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填不平生活的坑,只有实实在在的手艺,才是吃饭的家伙事儿。

这种“实在”,到了岁数大了,变成了一种近乎自虐的敬业。

1988年,赵丽蓉60岁,正式从中国评剧院退休。

按说,该享两天清福了。

结果春晚导演找上门来了。

她没摆什么“老艺术家”的谱,也没端架子。

她把春晚那个十几分钟的小品,当成整本大戏来排。

1995年演《如此包装》,最后那个经典的单膝跪地,大伙看着乐呵,以为是专门设计的包袱。

其实那是她腿伤犯了,骨头撑不住,硬生生摔那儿了。

当时她忍着钻心的疼,脸上挂着笑把戏演完。

一下场,是被几条汉子架着抬出去的。

那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里头全是积液。

1996年演《打工奇遇》,导演组怕她身子骨吃不消,想把动作难度降一降。

她不干,撂下一句话:“演出照旧,出事我自己担着。”

为了在台上写好“货真价实”这四个毛笔字,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的老太太,买来笔墨纸砚,把自己关屋里死磕了好几个月。

那一晚,当她悬着手腕,提笔写下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时,台底下掌声跟打雷似的。

观众惊叹的是她的多才多艺,只有家里人才晓得,那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她对自己这辈子的总结。

她不认字,但她懂这四个字有多沉。

到了1999年春晚,那是她的谢幕战《老将出马》。

她在台上精气神十足,唱着《也就是我心地好》。

台底下的三个儿子却早就哭成了泪人。

因为那会儿,她已经是肺癌晚期了。

她这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就为了把最后的一点乐呵留给大伙。

2000年7月17日,赵丽蓉走了。

在那场浩大的追悼会上,几万老百姓自发走上街头送行。

没有红头文件,没有单位组织,大伙就是单纯想送送这位给大伙带来过欢笑的老人。

这就是赵丽蓉的人生账本。

当年她没进人民大会堂,看着像是错过了一个往上爬的梯子。

可她用一辈子的功夫,扎扎实实走进了老百姓的心窝子里。

名利场上的聚光灯早晚得灭,但那种从苦难堆里开出来的花,那是真能香很久。

就像主席当年说的那样:

“没想到,这个三仙姑还是一个谦虚的人!”

她这哪止是谦虚,她是真把这一辈子活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