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风
编辑|清风
1月25日晚上9点52分,83岁的桑梓先生在西安去世。他是西安易俗社第十五期学员,刘毓中先生的关门弟子,也是秦腔“刘派”最重要的传承人之一。很多人说他是老一辈里最后几个能把《祭灵》《杀驿》原汁原味演下来的须生演员。
他1943年出生在长安,老家就在西安边上。小时候听戏不稀罕,可他一听就上瘾,16岁那年考进易俗社,成了第十五期学生。那时候练功真苦,天不亮就起来喊嗓、压腿、走台步,老师李可易、雒荫华手把手教,一个眼神、一个手指头怎么摆都抠得特别细。
他不是一进易俗社就跟着刘毓中学戏的。1961年刘老刚从十三省巡演回来,在排练场看了他演《祭灵》,觉得这孩子有股子劲儿,但还不够。刘老当场说:“回去好好练功。”后来刘老每天早上七点等他在西大街排戏,排了一礼拜才点头。1962年易俗社建社五十周年,他正式挂出“刘毓中亲授《祭灵》”的牌子。那年他才18岁。
真正拜师是1981年。在西安市名老艺人收徒茶话会上,他演了一段《释放》,刘老当场拍板收他为关门弟子。后来《烙碗计》《二启箭》这些难戏,刘老一句一句教,他一句一句记,连咳嗽声怎么带气、叹气怎么拖腔都学得清清楚楚。
他演过四十多部大戏,二十多个折子戏。《三滴血》里的周仁瑞,台上一跪就是十分钟,膝盖全是淤青;《游龟山》里田云山救女那段,他嗓子哑了三天还坚持带学生走位;《红灯照》里演田宽福,一个老生硬是把革命者的倔劲儿演活了。有人说他唱得“土”,可正就是这股子土味,让秦腔有了筋骨。
退下台后他没闲着。教学生不讲虚的,只说“手眼身法步,一步不许错”。他在易俗社带出冯永安等八个徒弟,在新疆、咸阳、户县也常去讲课。《夺锦楼》《双锦衣》《软玉屏》这些老戏,他亲自盯排练,连锣鼓点子都亲自打。他常说:“前辈的东西不是老古董,是活命的饭碗。”
他当过陕西省戏剧家协会理事,也在陕西传统秦腔流派传承发展中心当导师。这些名字听着高大上,其实就一件事:不让好戏断在自己手里。他带的学生现在还在舞台上,演的还是他教的那一套:唱字正腔圆,做戏不花哨,念白有重量,打斗不抢风头。
2025年冬天他还去易俗社看了一下午彩排,坐在后排小板凳上,没说话,就盯着演员的眼睛看。有人递水给他,他摆摆手,眼睛一直没离开台口。那天演的是《祭灵》,学生演到“孤王我……”那儿时,他轻轻点了下头。
1月26号早上,易俗社门口贴出讣告,纸是白的,字是黑的,风一吹就抖。有人路过停下看了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下午社里排《三滴血》,后台照常吊嗓,胡琴声没停。
桑梓走了,可后台那把旧藤椅还在。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