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今天刷手机,突然看见一条消息,我手一抖,可乐差点洒键盘上。上头写着:“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杨振华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今日逝世。”我心里咯噔一下,半天没缓过神。杨振华?就那个说《假大空》、《特殊生活》的杨振华?那个把我爷逗得前仰后合,能学他台词学一整天的杨振华?他……真的走了?
说真的,我对他那些特别光辉的履历,像啥国家一级演员啦,得过多少奖啦,记不太全。在我们家,尤其是我爷眼里,他就不是个“艺术家”,是个“乐子王”,是收音机里、后来电视里一出来,全家就安静等着笑的老伙计。我爷是个老工人,没啥文化,就爱听相声。杨振华和他的老搭档金炳昶说的那段《假大空》,我爷能倒背如流。里边讽刺那些搞形式主义、说空话套话的段子,我爷一边听一边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你看人家说的!”那时候我还小,听不懂里头的讽刺,就光记得我爷那难得开怀大笑的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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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华的相声,跟现在有些光挠你胳肢窝的不一样。他说的东西,有骨头。听着哈哈乐,乐完了,咂摸咂摸嘴,哎,好像还有点别的味儿,是讽刺,是提醒,是老百姓心里想说又没处说的话。他那嗓子,有点沙哑,不是那种特别亮的,但特别有劲,一句一句往外蹦,像炒豆子似的,脆生。表情也丰富,挤眉弄眼,但不可憎,就是让你觉得亲切,像隔壁特别能侃的大爷。
后来我大点了,自己找视频看。看他表演,不只是说,简直是演。一个人能撑起一个戏台子,各种人物切换,学嘛像嘛。尤其是那段《特殊生活》,把特殊年代里的荒唐事用包袱包起来,听着笑,笑着心里又有点酸。那时候就觉着,这老头,真厉害,胆子也大,心里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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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好像见到他的消息就少了。听说身体不好,也老了。可时不时,我爷还会把他那些老磁带翻出来,滋滋啦啦地放。声音都磨损了,可我爷照样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跟我念叨:“你看你们现在看的这些,乐完就完了。人家杨振华这个,乐完还能记着点东西。”
今天,他走了。我第一时间给我爷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我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知道了。唉,又一个老朋友没了。他的相声,带劲啊。”我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感觉像是童年记忆里的一个声音,突然断了电;像是家里一本翻烂了、但永远摆在最顺手位置的书,突然被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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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辈人,像侯宝林、马三立,再到杨振华,一个一个都走了。他们带走的,好像不止是他们的生命,还有那个广播里听相声、电视里盼周末文艺晚会的年代,那种纯粹、带着点儿泥土味儿、敢说点儿真话的乐呵劲儿。现在娱乐方式太多了,手指一划,全是搞笑视频,可那种让你笑完还能抿嘴琢磨半天的“乐子”,好像越来越少了。
杨振华老师,您一路走好。谢谢您留下那么多笑声,那么多除了笑之外的东西。您和我爷的“老朋友”关系,在我这儿,也续上了。您的相声,我会去找出来,再听一听。也许,我也能从中,咂摸出点我爷当年品出来的,生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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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应该也需要笑声吧。那儿有侯宝林大师、马三立大师,现在,您也去了。您可以和他们好好聊聊,说不定,又能攒出个让神仙们都捧腹的新段子呢。
哎,心里空落落的。不说了,我找我爷去了,陪他再听听《假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