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不、不好了!”
电话那头,加代在深圳罗湖开的“皇朝国际酒店”副经理李浩,声音都哆嗦了,背景音一片嘈杂。
“浩子,慢点说,天塌不了。”加代正和江林在福田的办公室里喝茶,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郭老四!他、他带了好几十号人,把咱酒店大堂给堵了!说咱们消防不合格,噪音扰民,要停业整顿!刘经理上去跟他讲道理,他……他直接让人把刘经理给扣了,还、还扇了刘经理俩大嘴巴子!”李浩带着哭腔,“他说……他说让您亲自过来,三天之内,准备五十个,不然就让刘经理‘进去’住几天,咱这酒店也别想开了!”
加代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郭老四?哪个郭老四?”
旁边江林脸色一沉,低声道:“哥,就福田新窜起来那小子,听说弄了个拆迁公司,手下养了一帮愣头青,最近挺狂。好像……跟这边街道市分公司一个经理是表亲。”
“哦。”加代应了一声,对着电话说,“浩子,你稳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把杯里的茶一口喝完。
“哥,这事儿……”江林看着加代。
“俏丽娃的,”加代骂了一句,声音不高,但透着冷意,“都什么年头了,还玩这套。走,去看看这位郭老板,到底是哪路神仙。”
皇朝国际酒店门口,横七竖八停了十几辆面包车和破桑塔纳。
几十个穿着乱七八糟、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或站或蹲,抽着烟,大声嚷嚷,把进出酒店的客人都吓得不轻。
大堂里,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光头胖子,大咧咧地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是郭老四。
他旁边,酒店经理刘明被两个混混反拧着胳膊,脸上顶着清晰的巴掌印,眼镜也歪了,样子很狼狈。
“郭老板,有啥事好商量,您先让刘经理松快松快。”李浩赔着笑脸,递上烟。
郭老四斜眼瞥了他一下,没接:“你算个鸡毛?让加代来跟我谈。妈了个巴子的,在老子地头上开买卖,不懂规矩是吧?消防、卫生、噪音,哪样合格了?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让你们关张?”
“郭老板,规矩我们懂,该打点的我们从来没落下过……”刘明挣扎着说。
“C你 妈 的,轮到你说话了吗?”郭老四旁边一个黄毛抬手又给了刘明后脑勺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虎头奔稳稳停下,后面跟着一辆奥迪。
加代和江林下了车,后面奥迪里下来四个精干的兄弟。
加代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江林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眼神扫过那群混混。
看到加代,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不少老员工心里稍微定了点。
郭老四也抬起了眼皮,上下打量着走过来的加代,嘴角撇了撇,没动弹。
“代哥!”李浩赶紧迎上来。
加代冲他点点头,目光落在被制住的刘明身上,又转向郭老四。
“郭老板?”加代开口,声音平稳。
“你就是加代啊?”郭老四这才慢悠悠站起来,个子不高,肚子挺大,一脸横肉,“闻名不如见面,哎呀,看着也就一般般嘛。”
他挥挥手,那两个混混松开了刘明。
刘明踉跄一下,江林上前扶住。
“刘经理,没事吧?”加代问。
“代哥,我没事……”刘明摇摇头,脸上满是屈辱。
“郭老板,我兄弟哪儿得罪你了,划个道出来。”加代看着郭老四,眼神很淡。
“得罪?谈不上。”郭老四掏掏耳朵,“就是我听说,加代大哥你在深圳混得开,讲义气。我郭老四呢,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在你这酒店入点股,不多,就三成。另外,你这酒店开在我的地头上,每个月呢,再给兄弟们交点茶水费,也不多,十万就行。你看,合理吧?”
这话一出,连江林都气笑了。
这他妈是明抢。
加代也笑了,不过是气笑的:“郭老板,你这胃口,不小啊。”
“咋的?不服啊?”郭老四凑近一步,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加代脸上,“加代,别以为你以前多牛逼。我告诉你,深圳现在变了天了!不是你玩兄弟义气那套的时候了!老子上面有人,市分公司的王经理,是我亲表哥!识相的,赶紧把钱准备好,把这姓刘的领回去,以后按月交钱,我保你平安。不识相……”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加代的肩膀,力道不轻:“我让你这酒店,明天就姓郭!”
加代看了看他拍自己肩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郭老四那张嚣张的脸。
身后江林和几个兄弟已经握紧了拳头,只要加代一个眼神,立刻就能扑上去。
但加代没动。
他轻轻拂了拂被郭老四拍过的肩膀,像是拂去灰尘。
“郭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样,明天中午,东湖宾馆,我摆一桌,咱们边吃边聊。江湖事,江湖了,别惊动家里人,你看行不?”加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郭老四一愣,没想到加代这么“怂”。他随即哈哈大笑,指着加代对周围的小弟说:“看见没?深圳王!啊呸!就是个怂包!”
他笑够了,才趾高气扬地说:“行!给你加代个面子!明天中午,东湖宾馆。不过,钱,一分不能少!人,你现在可以领走,但明天要是见不到钱,或者敢耍花样……”
他眼神一狠:“我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还把酒店前台的一个花瓶踹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刘明眼泪都快下来了:“代哥,对不起,我给店里惹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加代摆摆手,对江林说,“先送刘经理去医院看看。”
“哥,这郭老四太他妈狂了!咱就这么忍了?”一个兄弟忍不住道。
加代没说话,转身朝外走去。
上了车,江林开车,加代坐在副驾,点了一根烟,慢慢吸着。
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
“哥,这郭老四摆明了是看咱这几年低调,觉得咱好捏。他那个表哥王经理,我打听过,就是个街道的,有点小权,但不算什么硬茬子。咱要是动他……”江林一边开车一边说。
“动他容易。”加代吐出一口烟,“但动了小的,老的肯定会跳出来。王经理再小,也是穿着那身皮。跟他硬顶,咱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咋整?真给他钱?”江林皱眉。
“给钱?”加代笑了笑,笑容有点冷,“我加代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回公司。另外,给健子和小航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明白了,哥。”
办公室里,丁健和白小航很快就到了。
丁健人狠话不多,小平头,眼神锐利。白小航则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但动起手来也是把好手。
听了江林简单说了情况,丁健直接问:“代哥,你说咋办?今晚就去办了他?”
白小航也撸袖子:“妈的,一个街道经理的表弟就这么狂?代哥,只要你点头,我让他天亮之前跪在你门口。”
加代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硬来,没意思,也解决不了根本。”加代弹了弹烟灰,“他郭老四敢这么狂,无非是两点:一,觉得咱这几年做正经生意,手软了;二,仗着他表哥那身皮,觉得咱不敢动衙门的人。”
“对付这种人,你得让他疼,还得让他疼得说不出为什么疼。”
丁健和白小航对视一眼,没太明白。
江林若有所思。
加代看向丁健:“健子,我记得你以前在侦察连干过?”
丁健点头:“嗯,待过几年。”
“混进去,摸清他老底,特别是见不得光的那些,能办到不?”加代问。
丁健眼睛一亮:“哥,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钱吗?我给他。”加代冷笑,“明面上,我给他筹钱,满足他的狂妄。暗地里,健子,你想办法,混到他身边去。他这种人,底子不可能干净。开赌场?放高利贷?暴力催收?行贿?找到证据,越多越好,越硬越好。”
白小航明白了:“哥,你这是要……掏他老窝?”
“光有证据不够。”江林补充道,“还得有能压住他表哥的人。王经理虽然官不大,但在这一亩三分地,真要豁出去给咱使绊子,也麻烦。”
“这个我想办法。”加代说,“我在四九城,还有几个朋友,应该能找到说得上话的。江林,你负责联系,找中间人,搭上线,不用急着动作,先备着。”
“小航,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在外围盯着郭老四和他那些场子,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特别是他平时喜欢去哪儿,见什么人。别打草惊蛇。”
“健子,你的任务最关键,也最危险。想办法接近郭老四的核心圈子,拿到能一下子按死他的东西。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有风险,立刻撤。”
丁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哥,放心吧,这个我拿手。就当回老本行了。”
“哥,这招……叫啥?”白小航好奇。
加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灯下黑。”
第二天中午,东湖宾馆,最贵的包间。
郭老四带着七八个手下,大摇大摆地来了,个个趾高气扬。
加代只带了江林一人,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和好酒。
“哎呀,加代大哥,挺准时啊!”郭老四一屁股坐在主位,招呼手下,“都坐都坐,别客气,加代大哥请客!”
加代脸上没什么表情,示意江林倒酒。
“郭老板,昨天的事,是我手下人不懂事。这杯酒,我代他赔个不是。”加代端起酒杯。
郭老四斜着眼,没动杯子:“赔不是?光喝酒可不行啊,加代大哥。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江林把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沓百元大钞。
郭老四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加代却轻轻按住了包。
“郭老板,钱,在这儿。人,我也道了歉。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清楚。”加代看着郭老四,“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加代在深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是朋友给面子。你今天拿了这个钱,咱们往后,井水不犯河水,我酒店的正常经营,也希望郭老板高抬贵手。”
郭老四盯着那包钱,又看看加代,忽然哈哈大笑,一把抓过手提包,丢给旁边的小弟。
“加代啊加代,你说你,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行,看你这么上道,我郭老四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后你这酒店,我罩了!每个月十万茶水费,记得按时送到我公司!”
加代眼神深处寒光一闪,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郭老板,昨天的条件,好像不是这个数。”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郭老四筷子一撂,“老子改主意了!怎么,不服?不服你去找我表哥说去!”
江林气得拳头紧握,加代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郭老板,”加代慢慢站起身,“钱,你拿了。话,我也说了。既然郭老板不打算讲规矩,那咱们,山水有相逢。”
说完,他不再看郭老四,对江林说:“我们走。”
“哎,这就走了?菜还没吃呢!”郭老四在后面怪叫。
加代头也没回,径直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郭老四嚣张的大笑和手下们的起哄声。
走廊里,江林低声道:“哥,这王八蛋……”
“让他狂。”加代脚步不停,声音冰冷,“看他能狂到几时。”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加代真的让人按月给郭老四的公司账户打了十万块钱,姿态做得很足。
郭老四更加得意忘形,到处吹嘘自己如何把“深圳王”加代收拾得服服帖帖,天天呼朋引伴,花天酒地。
丁健那边进展顺利。他伪装成一个刚从外地来深圳、身手不错、急于找活干的退伍兵,在一次郭老四手下与人冲突时,“恰好”路过,出手帮了郭老四手下一个叫“疯狗”的小头目,打折了对方两个人的胳膊。“疯狗”看中了健的身手,把他招进了自己的“拆迁队”,实际上就是打手队。
丁健话不多,干活卖力,下手狠,很快得到了“疯狗”的信任,被带进了郭老四的核心圈子外围,接触到了他们放高利贷和暴力催收的一些脏事。丁健暗中用加代给的微型录音设备和相机,记录下不少证据。
白小航也摸清了郭老四的规律。这家伙最近春风得意,尤其爱去一家新开的“夜明珠”夜总会,而且三天后,他要在他自己参股新开的“皇朝大酒店”(巧了,和加代的酒店同名,明显是挑衅)大摆宴席,庆祝自己“拿下”加代酒店片区,请了不少道上混的和一些生意场上的人,据说他表哥王经理也会到场。
江林那边,通过层层关系,联系上了四九城的叶老板。叶老板听了情况,在电话里笑了:“小代啊,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开口?行,我知道了,市里那边,我打个招呼。一个街道的小经理,翻不起浪。不过,证据你得做实了,最好能让他那个表哥也沾上点,一锅端了清净。”
加代道了谢,心里有了底。
所有信息汇总到加代这里。
“皇朝大酒店……庆功宴……”加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挺会挑日子。”
“哥,都查清楚了,郭老四开这酒店,资金来源有问题,强买强卖弄来的地皮,而且他用来撑场面的钱,很多来自地下赌场和高利贷。他那个表哥王经理,至少收过他三十个以上的黑钱,还帮他平过两起重伤案子。”丁健汇报道,递过来一个微型磁带和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
“他宴请的名单我也搞到了,除了他那帮混混,还有几个小老板,估计是想显摆。”白小航补充。
“好。”加代点点头,“江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哥。高清的投影设备,能接进他们酒店的系统。小武子那边也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会‘例行检查’,配合我们控制场面,但只在外围,不直接介入。”江林说。
“健子,那天晚上,你要想办法混进酒店的控制室,或者靠近他们播放设备的地方,把这个,”加代指了指丁健带回来的磁带和照片转化的数码文件,“在合适的时候,放给他们所有人看看。”
“明白!”
“小航,你带人,扮成消防或者卫生检查的,在合适的时候进去,堵住所有出口,别让主要的人跑了,也防止有人狗急跳墙。动静别太大。”
“放心,哥,专业对口!”白小航笑道。
“江林,你跟我一起,咱们去给郭老板‘贺喜’。”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深圳繁华的夜景。
“灯下黑……郭老四,你不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吗?我就在你最亮堂的地方,给你看点黑的。”
三天后,晚上七点,郭老四的“皇朝大酒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酒店门口停满了各式车辆,郭老四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梳着油头,带着几个手下,在门口迎接“贵宾”,意气风发。
“哎呀,张老板!欢迎欢迎!”
“李总!里面请里面请!”
“王哥!您可算来了!”看到自己表哥王经理的车到了,郭老四连忙小跑着迎上去,亲自开车门。
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发福,腆着肚子,官威不小,嗯了一声,在郭老四的簇拥下进了酒店。
大厅里摆了十几桌,来的有三教九流,有郭老四的混混兄弟,也有被他“罩着”或想巴结他的小老板,吵吵嚷嚷,乌烟瘴气。
郭老四陪着王经理坐在主桌,春风满面。
“表哥,今天您可得给我多喝两杯!您看见没,那边,以前是加代的场子,现在,我说了算!每个月,这个数!”郭老四得意地比了个手势。
王经理矜持地笑了笑:“老四啊,做事还是要低调,稳步发展。”
“是是是,表哥教训的是!我敬您!”郭老四满脸堆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
郭老四喝得满脸红光,端着一杯酒,晃晃悠悠地走到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拿起话筒。
“咳咳!各位兄弟,各位老板!大家静一静!”
台下稍微安静了些。
“今天,我郭老四,请大家来,没别的意思!就是高兴!”郭老四打着酒嗝,“为啥高兴?因为咱们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以前,有些人,在深圳有点名号,就觉得了不起,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他故意顿了顿,台下他的手下开始起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郭老四提高音量,“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也得给我变成虫!”
“四哥威武!”
“四哥牛逼!”
台下小弟们疯狂叫好,几个小老板也跟着附和。
郭老四更加得意,唾沫横飞:“就比如说,那个什么加代!以前是个人物,现在呢?啊?见到我,不也得乖乖低头,乖乖交钱?”
他模仿着加代的样子,做出一副怂样,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所以,今天这顿饭,就是庆功宴!庆祝咱们兄弟,把以前那些所谓的大哥,踩在脚底下!以后,这片,咱们说了算!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郭老四高举酒杯。
就在所有人都跟着举杯,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唰!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全灭了!
“哎?怎么回事?”
“停电了?”
“服务员!搞什么飞机!”
一片黑暗,人群骚动起来。
紧接着,宴会厅前方那块用来播放婚礼视频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但不是喜庆的画面。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些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郭老四在某个昏暗房间里和人交易一包白色粉末;郭老四手下拿着棍棒殴打躺在地上的老人;几份手写的账本,上面清楚地记录着高利贷的收放和暴力催收的“业绩”,以及后面备注的“给王哥三十个”、“平某某事,花费十五个”等字样。
同时,音响里传出了声音,是郭老四的:
“……那老 不 死的,不还钱就把他儿子手指头剁了!怕什么?我表哥是王经理,出不了事!”
“……这批货纯,多掺点面粉,利润翻倍……”
“……姓王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上次才给了二十个,这次张口就要五十……不给?不给明天就查你场子!”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黑暗大厅里,异常清晰、刺耳!
“这……这是什么?!”
“关掉!快他妈关掉!”郭老四在台下声嘶力竭地吼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王经理也腾地站了起来,又惊又怒,指着屏幕,手指都在抖:“郭老四!你……你搞什么鬼!”
他想冲过去,但黑暗中人挤人,一时过不去。他赶紧掏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录音也在播放,都是郭老四这些年来见不得光的勾当,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就在全场陷入巨大恐慌和混乱时——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队穿着消防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表情严肃的年轻人(白小航假扮)。
“都别动!消防检查!接到举报,这里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所有人,原地待命,配合检查!”
“消防检查?”郭老四懵了,这时候消防检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消防人员已经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并“维持秩序”,将试图往外跑的人拦了回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穿着卫生监督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开始“检查”餐桌上的食物和酒店后厨的卫生情况。
现场更加混乱。
而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又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晃得人睁不开眼。
灯光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看清了彼此脸上惊愕、恐惧、猜疑的表情。
郭老四和王经理站在主桌前,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和明亮中——
宴会厅的正门口,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前面一人,白衬衫,黑西裤,面容平静,正是加代。
他身后半步,跟着神色冷峻的江林。
加代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宴会厅,扫过呆若木鸡的宾客,最终,落在了主桌前,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的郭老四和摇摇欲坠的王经理身上。
他脚步平稳,一步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舞台前,就站在那块还在无声播放着罪证的大屏幕旁边。
加代微微抬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郭老四,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眼神躲闪的王经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大厅:
“郭老板。”
“你这庆功宴,挺热闹啊。”
“我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
加代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点小节目,给你助助兴。”
“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