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李满林联手都干不过的狠人徐宗涛,到底有多狂?白小航都绕着走

内地明星 1 0

一九九六年春天,深圳罗湖的晚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帝王夜总会门口停了小三十辆豪车,奔驰宝马都算普通货色,最扎眼的是门口那辆黑色虎头奔,车头上摆着一对玉貔貅,用红绸子系着。

“代哥这新场子,真气派。”江林站在门口,一身灰色西装穿得板板正正,手里捏着大哥大,脸上堆着笑。

里头装修花了小两百万,水晶吊灯从三楼垂到一楼大厅,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儿。敬姐穿一身墨绿色旗袍,正带着几个服务员摆果盘,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翠得要滴出水来。

晚上八点,客人陆续到了。

深圳地面上有头有脸的老板来了大半,花篮从门口排到街对面。加代穿着藏蓝色西装,里头是白衬衫,没打领带,正跟几个做建材的老板说话。

“代哥,以后这儿就是咱第二个家了!”

“那必须的,酒水打八折!”

笑声还没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七八辆金杯面包车横在马路中间,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四五十号人,清一色的黑短袖,胳膊上描龙画凤。

领头的男人四十出头,寸头,国字脸,左眉角有道疤,一直划到耳朵根。他穿一件深棕色皮夹克,里头是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有小拇指粗。

“谁叫加代?”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江林快步走过去,脸上还带着笑:“这位老板,您是……”

“我姓徐,徐宗涛。”男人从口袋里摸出烟,旁边小弟立刻递上火,“济南来的。”

加代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徐老板,远道而来是客,里边坐。”

徐宗涛没动,叼着烟打量加代,眼神像刀子似的从上刮到下。

“客?我是来收账的。”

“收账?”江林皱眉头,“徐老板,咱俩不认识吧?”

“现在认识了。”徐宗涛弹了弹烟灰,“你这夜总会开在罗湖,罗湖这地界,我做主。每个月三成干股,今天开业,先交半年。”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三成干股,还得先交半年?

这他妈是明抢。

加代笑了,笑得挺温和:“徐老板,您是山东人,我是深圳人,井水不犯河水。您要喝酒,我请,您要闹事……”

“怎么着?”徐宗涛往前跨一步,身后那四五十号人“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敬姐从吧台后走出来,声音很轻但很稳:“这位大哥,今儿是开业的好日子,有什么话咱慢慢说。代哥在深圳也混了这些年,朋友不少,您……”

“女人插什么嘴?”

徐宗涛旁边一个黄毛小子伸手就推。

敬姐穿着高跟鞋,被推得一个踉跄,人往后倒,手腕“咔嚓”一声撞在大理石茶几角上。

翡翠镯子碎了,手腕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嫂子!”江林眼珠子都红了。

加代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下去。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徐宗涛。

“行,徐老板,您划下道来,我接着。”

徐宗涛笑了,笑得特猖狂。

“道?我的道就是规矩。在山东,我说一不二,在深圳,我也能说了算。加代,我给你三天时间,亲自到济南,给我磕三个头,这事儿算完。要是三天后我没见着你……”

他顿了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

“你这夜总会,我一天砸一次,砸到你关门为止。”

说完转身就走。

那四五十号人呼呼啦啦跟着出了门,金杯车发动,喷着黑烟开走了。

大厅里死一样安静。

敬姐捂着肿起的手腕,脸色发白,但一声没吭。

加代走过去,蹲下身,从地上捡起碎成三截的镯子。这是去年他托人在云南买的,老坑玻璃种,花了十八万。

“疼不疼?”

“不疼。”敬姐摇头。

加代站起身,对江林说:“送嫂子去医院。”

“哥,那徐宗涛……”

“先去医院。”

加代把碎镯子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放进口袋,转身朝楼上办公室走去。

背影挺得笔直。

北京,东城。

加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勇哥喝茶。

电话是江林打来的,声音抖得厉害。

“哥,嫂子……嫂子手腕骨折了,那帮孙子推的。徐宗涛放的狠话,说让你三天内去济南磕头,不然就砸场子……”

加代握着大哥大,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知道了,照顾好嫂子,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勇哥放下茶杯:“出事了?”

“嗯,济南来个姓徐的,砸我深圳的场子,把我媳妇手腕弄折了。”

“徐宗涛?”

“勇哥认识?”

勇哥点根烟,抽了一口:“听说过,济南一霸,这两年窜得挺快。手底下养了百十号人,在山东地面上,连李满林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李满林都得给面子?”

“给了。”勇哥弹弹烟灰,“去年李满林在济南有笔买卖,徐宗涛抽了三成,李满林屁都没放一个。”

加代沉默了几秒钟。

“他背后是谁?”

“他表哥,济南市分公司的一个经理,具体哪个部门我不清楚,反正挺硬。”勇哥看着加代,“这事儿你想咋整?”

“我得去济南。”

“带多少人?”

“先带十个八个,探探路。”

勇哥摇头:“代弟,听哥一句,那姓徐的是条疯狗,你带少了容易吃亏。要么别去,要去,就把阵仗摆足。”

加代没说话。

他想起敬姐手腕肿得老高的样子,想起那碎成三截的镯子。

“我得去。”

第二天下午,深圳宝安机场。

加代、江林、左帅,还有八个从广州调来的兄弟,一行十一人上了飞济南的航班。

左帅一路上骂骂咧咧。

“C他 妈 的徐宗涛,敢动嫂子,我非弄死他不可!”

“帅子,少说两句。”江林脸色阴沉,“到了济南,一切听代哥的。”

“听个屁!人家都骑脖子上拉屎了,还听?”

“行了。”

加代开口,声音不大,但左帅立刻闭嘴了。

飞机落地是下午四点。

济南的空气干燥,风大,吹得人脸上发紧。

徐宗涛的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穿一身运动服,吊儿郎当地靠在一辆破桑塔纳上。

“加代是吧?涛哥让我来接你们。”

左帅要发作,被加代拦住了。

“有劳。”

十一人挤进两辆桑塔纳,一路往市区开。

车没去酒店,也没去什么高档饭店,而是拐进一条脏兮兮的小巷,停在路边大排档门口。

露天摆了七八张矮桌,塑料凳子,地上满是油污和竹签。

徐宗涛就坐在最里面那张桌,正拿着一次性塑料杯喝啤酒,旁边坐着四五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

“来了?坐。”

加代走过去,没坐。

“徐老板,咱换个地方谈?”

“换什么换?这儿挺好。”徐宗涛用筷子指了指对面,“怎么,深圳王吃不惯路边摊?”

加代沉默两秒,拉开塑料凳子坐下。

江林、左帅他们站在身后。

服务员端上来一盆水煮鱼,红油浮了厚厚一层。徐宗涛旁边一个光头站起来,拿着勺子给大家分。

分到加代面前时,手“不小心”一滑。

整勺滚烫的红油,连鱼带汤,全扣在加代那身藏蓝色西装上。

白衬衫瞬间染红一片。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光头嘴上说着,脸上却带着笑。

左帅“噌”一下就窜上来,被江林死死拉住。

加代低头,看着胸前的油污,慢慢拿起桌上的纸巾,一点一点擦。

动作很慢,很仔细。

徐宗涛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没?这就是深圳王!在咱济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笑够了,端起塑料杯:“来,加代,我敬你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加代没动。

“徐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要多少钱,开个价。我媳妇手腕骨折,您给个说法。这事儿就算了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徐宗涛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把塑料杯“啪”一声撂在桌上,啤酒溅得到处都是。

“加代,你他妈以为我缺你那点钱?”

“那您要什么?”

“我要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涛哥,然后从济南爬出去。”徐宗涛身子往前探,眼睛死死盯着加代,“听明白了吗?”

加代擦完了西装上的油渍,把脏纸巾慢慢叠好,放在桌上。

“明白了。”

他站起身。

“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你妈!”徐宗涛猛地一拍桌子,“加代,我告诉你,在山东,我就是天!你他妈一个深圳来的土 鳖,也配跟我谈条件?今天这顿饭,是给你脸。不领情,那就别怪我……”

话没说完。

加代转身就走。

江林、左帅一群人呼啦啦跟上。

徐宗涛在后面喊:“加代!三天!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不来磕头,我让你深圳的买卖,一、个、都、开、不、了!”

加代没回头。

走出巷子,左帅气得浑身发抖:“哥!咱就这么走了?!”

“不走能咋的?”江林脸色铁青,“人家摆明了是下马威,就等着咱动手呢。你看看周围。”

左帅环顾四周。

巷子两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二十多号人,都抄着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妈的……”左帅咬牙。

加代上了车,对司机说:“去酒店。”

车开出去两条街,加代才开口。

“给李满林打电话。”

太原,李满林接到电话时,正在自家澡堂泡澡。

“啥?徐宗涛?”

他从池子里站起来,浑身水哗哗往下淌。

“代哥,那小子是条疯狗,在山东没人敢惹。去年我一批货过济南,被他扣了,硬要了三成,我屁都没敢放。”

电话那头,加代的声音很平静。

“满林,我不让你白帮忙。徐宗涛动了我媳妇,手腕骨折。这口气,我得出。”

李满林沉默了半分钟。

“代哥,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李满林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出了澡堂。

他手下头号打手疤脸凑上来:“大哥,咋了?”

“点三十个兄弟,能打的,带上家伙,明天一早出发去济南。”

“济南?干啥去?”

“干徐宗涛。”

疤脸脸色一变:“大哥,徐宗涛可不好惹,他表哥……”

“我知道。”李满林点根烟,狠狠抽了一口,“但加代是我兄弟,他开了口,我不能不去。”

第二天中午,五辆面包车开进济南。

李满林从车上跳下来,一身黑色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在太阳底下晃眼。

加代在酒店门口等他。

两人一见面,李满林就问:“代哥,你打算咋整?”

“约他出来谈,最后一次。”

“谈不拢呢?”

“那就干。”

李满林咧嘴笑了:“行,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双方约在黄河边一个废弃砂场。

下午三点,风特别大,吹得砂子满天飞。

徐宗涛就带了十来个人,开两辆吉普车来的,一下车就笑。

“哎哟,加代,还搬救兵了?李满林,你他妈不在山西当你的土皇帝,跑济南来凑什么热闹?”

李满林没接话,看向加代。

加代往前走两步:“徐老板,最后问您一次,这事儿能不能和平解决?”

“能啊。”徐宗涛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你跪下,磕头,叫三声涛哥,然后赔我五百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完了。”

“我媳妇手腕骨折,怎么算?”

“那是她活该!女人家出来抛头露面,摔了怪谁?”

左帅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我C你妈徐宗涛!”

徐宗涛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一挥手。

砂场四周,废弃的厂房里,生锈的机器后面,呼啦啦冒出来上百号人。

个个手里拎着钢管、砍刀、镐把。

李满林脸色大变:“代哥,有埋伏!”

“现在才知道?晚了!”徐宗涛哈哈大笑,“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百多人冲上来。

李满林带来的三十个兄弟都是能打的,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有备而来。

砂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砍刀划破皮肉的声音,怒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左帅抢过一根钢管,冲在最前面,一棍子放倒一个,但立刻被三四个人围住。

江林护在加代身边,手里拿着一把从对方手里抢来的砍刀,刀身上全是血。

李满林额头被钢管砸中,血“哗”一下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大哥!”疤脸冲过来,护着李满林往后撤。

加代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徐宗涛。

徐宗涛站在吉普车旁边,抽着烟,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像个看戏的。

二十分钟。

就二十分钟,李满林带来的三十个兄弟,能站着的不到十个。

李满林额头缝了七针,用纱布包着,血还在往外渗。

加代这边,左帅胳膊挨了一刀,江林后背被钢管砸了一下,走路有点瘸。

徐宗涛的人也有受伤的,但人多,围着他们,没继续动手。

“怎么样,加代?”徐宗涛把烟头弹过来,落在加代脚边,“服不服?”

加代没说话。

“不服?不服再来啊。”徐宗涛走到加代面前,伸手拍了拍加代的脸,“我告诉你,今天我不动你,是给你留点面子。滚出济南,以后见着我,绕道走。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踏进山东一步……”

他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

“我弄死你全家。”

说完,转身一挥手。

“撤!”

上百号人呼呼啦啦上了车,走了。

砂场上只剩下加代他们,还有满地血迹、断掉的钢管、砍刀。

风吹过来,带着黄河水的土腥味。

李满林捂着额头,声音发哑:“代哥,对不住,我……”

“不怪你。”加代扶起他,“先去医院。”

“徐宗涛这王八蛋,手太黑,人也多。”李满林咬牙,“这事儿,咱得从长计议。”

“嗯。”

加代点点头,看着徐宗涛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消息传得飞快。

不出三天,整个江湖都知道,深圳王加代和山西狼王李满林,在济南被徐宗涛一个人收拾了。

有人说,加代当场就跪了。

有人说,李满林脑袋被开瓢,差点死在济南。

还有人说,徐宗涛放出话了,加代和李满林,以后见着他得叫爹。

青岛,聂磊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家海鲜酒楼里吃螃蟹。

“噗——”

他一口啤酒喷出来,喷了对面的副总一脸。

“啥玩意儿?加代和李满林,让徐宗涛给干了?”

“千真万确。”副总擦着脸,“济南那边传过来的,说徐宗涛埋伏了百十号人,把李满林脑袋打开了花,加代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聂磊把螃蟹腿一扔。

“C他 妈 的徐宗涛,给脸不要脸!”

他在包间里来回踱步,走了三圈,抓起桌上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通了。

“代哥,我,聂磊。”

“磊弟。”加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济南的事儿我听说了。”聂磊点根烟,“徐宗涛那王八蛋,动嫂子?”

“手腕骨折。”

“操!”聂磊骂了一句,“代哥,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收拾他。”

“磊弟,你别掺和。徐宗涛在山东根深蒂固,他表哥是济南市分公司的经理,你……”

“根深?”聂磊冷笑,“我给他连根刨了!我聂磊在青岛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他徐宗涛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代哥?”

“磊弟,你听我说……”

“代哥,你甭说了。”聂磊打断他,“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我让徐宗涛跪着去深圳给你和嫂子道歉。”

挂了电话,聂磊对副总说:“给我点人。”

“点多少?”

“能点多少点多少。”聂磊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再把王经理、李经理都叫来,我有事儿问他们。”

当天晚上,青岛八大关一栋别墅里。

聂磊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青岛分公司治安支队的王经理,一个是工商的李经理,还有一个是聂磊的军师,姓陈,戴个眼镜,看着文绉绉的。

“徐宗涛,济南那个,你们知道多少?”

王经理想了想:“知道,混社会的,手底下百十号人,在济南开了几个夜总会、洗浴中心,生意做得不小。”

“他表哥,是不是济南市分公司一个姓赵的经理?”

“对,赵建国,济南市分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正处级。”李经理接话,“这人手里有点权,徐宗涛能在济南横着走,全靠他罩着。”

聂磊点点头:“赵建国这人,干净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陈军师推了推眼镜:“磊哥,我打听过了,赵建国去年在济南南山买了套别墅,三百多万,他一个分公司经理,工资一个月不到两千,这钱哪来的?”

聂磊眼睛亮了。

“有证据吗?”

“有。”陈军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济南那边一个朋友给我的,赵建国老婆的银行流水,去年一年,进账四百多万,全是现金存入,来源不明。”

聂磊接过文件,翻了翻,笑了。

“行,有这东西,够用了。”

“磊哥,你打算咋整?”王经理问。

“不咋整。”聂磊把文件扔在茶几上,“徐宗涛不是狂吗?我让他狂个够。明天,你带人去把他青岛那三家货运站封了,就说接到举报,涉嫌走私。”

“那赵建国那边……”

“赵建国?”聂磊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通了。

“三哥,我,小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哟,磊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三哥,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说。”

“济南市分公司有个赵建国,办公室副主任,这人不太干净,我这儿有点材料……”

“你想让他挪窝?”

“对,越快越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不过磊子,人情归人情,事儿归事儿,这忙我不白帮。”

“明白,三哥,我在青岛新开了个马场,改天您来玩玩,我给您留了匹好马。”

“行,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聂磊对王经理说:“去吧,先把货运站封了,动静闹大点。”

“明白。”

第二天上午十点,济南。

徐宗涛正在自家洗浴中心泡澡,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冲进来。

“涛哥!不好了!青岛那三家货运站,全被查封了!”

徐宗涛“哗啦”一下从池子里站起来。

“谁封的?”

“青岛分公司的人,说接到举报,咱们涉嫌走私,要停业整顿!”

“C他 妈 的!”徐宗涛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聂磊!肯定是聂磊!”

他抓起浴巾随便一围,冲出浴室,拿起大哥大就拨号。

电话通了。

“聂磊!你他妈什么意思?!”

“哟,涛哥,火气这么大?”聂磊在电话那头笑,“我这也是公事公办,有人举报,我总得查查,对吧?”

“公事公办?我C你妈!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青岛,弄死你!”

“来啊,我等你。”聂磊声音冷下来,“徐宗涛,我告诉你,动我代哥,就是动我聂磊。今天封你三家货运站,明天,我让你在济南的买卖,一、个、都、开、不、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徐宗涛气得浑身发抖,把大哥大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集合人!去青岛!”

“涛哥,带多少?”

“能带多少带多少!全带上!”

下午三点,徐宗涛带了八十多号人,开了十五辆车,浩浩荡荡杀到青岛。

他直接去了聂磊的海鲜酒楼。

门口停着十几辆面包车,把酒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徐宗涛拎着一把开山刀,一脚踹开酒楼大门。

里头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只有聂磊一个人,坐在大厅正中央的圆桌旁,正在吃火锅。

羊肉在铜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腾腾。

“聂磊!我C你妈!”徐宗涛提着刀冲过去。

聂磊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蘸麻酱,放进嘴里,慢慢嚼。

咽下去,才抬起头。

“来了?坐,一起吃点儿。”

“我吃你妈!”徐宗涛一刀砍在桌子上,砍出一道深痕,“我货运站呢?!”

“封了。”聂磊又夹了片白菜,“不止货运站,你在济南那两家夜总会,一家洗浴中心,今天下午四点,全停业整顿。”

徐宗涛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聂磊放下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嘴,“徐宗涛,你是不是觉得,在山东你就是天了?”

“难道不是?”

“是?”聂磊笑了,笑得特别讽刺,“那你知不知道,你表哥赵建国,现在在哪?”

徐宗涛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表哥赵建国,今天上午被省纪委带走了。”聂磊站起身,走到徐宗涛面前,“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滥用职权,受贿……数罪并罚,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徐宗涛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

“不可能?”聂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徐宗涛胸口,“你自己看。”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赵建国被立案调查。

徐宗涛的手开始抖。

“你……你……”

“我什么我?”聂磊盯着他,“徐宗涛,没了你表哥,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手下那百十号人,谁给你发工资?你那几家买卖,谁给你撑腰?嗯?”

徐宗涛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聂磊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第一条,带着你的人,滚出青岛,永远别再踏进山东一步。第二条……”

他夹了块豆腐,放进锅里。

“我让你和你表哥,在里面做个伴儿。”

徐宗涛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身后那八十多号小弟,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动。

“我……我选第一条。”徐宗涛声音发颤。

“行。”聂磊点点头,“不过,你得先办件事儿。”

“什么事?”

“去深圳,给加代和他媳妇磕头道歉。”聂磊看着他,“徐宗涛,你知道你为什么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徐宗涛摇头。

“因为你太狂了。”聂磊把豆腐捞出来,吹了吹,“狂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狂到以为谁都能惹。加代是我兄弟,你动他,就是动我。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明白了就滚吧。”聂磊摆摆手,“记住,三天之内,我要在深圳看到你。你要是敢不去……”

他顿了顿,笑了。

“我让你在江湖上,彻底消失。”

三天后,深圳帝王夜总会。

加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徐宗涛。

三天前还不可一世的山东王,现在像条丧家犬,低着头,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代哥,我……我错了。”

徐宗涛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二十捆百元大钞,二十万。

“这是给嫂子的医药费,还有……还有精神损失费。”

加代没看钱,看着他。

“涛哥,您这是唱哪出啊?”

“代哥,您别埋汰我了。”徐宗涛“噗通”一声跪下,“我是混蛋,我不是人,我该死……”

他抬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打得特别响。

“我不该动嫂子,我不该砸您场子,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代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回……”

加代看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

“起来吧。”

“您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让你起来。”

徐宗涛哆哆嗦嗦站起来,不敢抬头。

“钱你拿回去。”加代把塑料袋推过去,“我媳妇手腕骨折,医药费花了八千六,你给一万,咱俩两清。”

“代哥,这……”

“拿回去。”加代声音加重,“我加代不差你这点钱。我要的是个理儿,理儿到了,事儿就了了。”

徐宗涛眼眶红了。

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他见过嚣张的,见过狠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没见过这样的。

“代哥,我……”

“行了,别说了。”加代摆摆手,“从今往后,你别再踏进深圳一步,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走吧。”

徐宗涛拎着塑料袋,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回头。

“代哥,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说。”

“聂磊……聂磊为什么帮您?”

加代笑了笑。

“因为我是他哥。”

徐宗涛愣了愣,点点头,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

江林从里间走出来,皱着眉头:“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加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得饶人处且饶人,江湖路远,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

“可嫂子……”

“你嫂子那边,我会跟她说。”加代放下茶杯,“她懂。”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聂磊打来的。

“代哥,事儿办妥了?”

“办妥了。”加代笑了笑,“磊弟,谢了。”

“谢啥,咱兄弟不说这个。”聂磊顿了顿,“不过代哥,有句话我得说。”

“你说。”

“这年头,仁义是好事,但不能光仁义。”聂磊声音沉下来,“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仁义,得带着锋芒。”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

徐宗涛拎着塑料袋,钻进一辆出租车,车开走了,消失在车流里。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但有些人,有些事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