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新闻，李道瑜老师走了，58岁，在4月4号下午三点二十分，香港玛丽医院。不是传闻，是真没了。我翻出《古惑仔2》里他穿灰西装、慢悠悠摇折扇那段，又去看网上流出的病床照——头侧一块凹下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闭着，像睡着，但再没醒。
他是陈耀，不是B哥，也不是山鸡。他不打架，不喊口号，话不多，一开口就是调停、算账、压场子。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白纸扇”不是打手，是帮派里管钱、管法、管退路的人。他演得不凶，可你就是不敢惹。《高度戒备》里他演一个律师，坐在警局对面喝咖啡，一句话没说，气场压得全场安静。
听说那次摔倒是2022年年初，喝完酒自己走夜路，后脑磕在台阶上。送进医院昏迷六天，手术没补好，头骨缺了一块，一直没长回来。后来吞咽不行了，靠管子喂营养液，人一天比一天轻，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朋友说，他到最后连水都喝不进，全靠点滴撑着。
他其实没完全离开圈子。2023年还客串了一部小成本电影《一舞倾城》，片酬不多，就去露了个脸，拍完就走，连庆功饭都没吃。之前在内地做过酒水生意，注册过两家公司，但2022年后都注销了。没人知道他账户里剩多少钱，也没人敢问。他不提《古惑仔》，别人提，他就笑一笑，说“那都是别人的故事”。
很多人说他孤独终老，其实不是。三个老朋友轮流照看他，一个导演，一个灯光师，还有一个跑龙套出身的场务。他们每天换班，帮他翻身、擦身、读报纸。社福机构也来人，教怎么防褥疮，怎么调营养液浓度。他没立遗嘱，但留了张纸条：不办葬礼，不立碑，骨灰撒海里。
前两天我刷短视频，看到有人剪他当年在片场教新人怎么拿扇子——手腕怎么转，指尖怎么压，扇骨怎么响。底下评论说“这代人再没这种劲儿了”。我没回，只是把那段重复看了三遍。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没通知媒体，没发声明，连朋友圈都没人发。只有几个老友在群里说了一句：“耀哥走了。”
扇子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