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安老师,上海评弹团“十八艺人”之一的评弹表演艺术家、评弹名家。
在错落有致的西班牙式小庭院里,茶几上的珍珠塔、安静的聆听着主人的三弦声,这弦声叮叮咚咚的在屋里回荡着,珍珠塔上每一颗小珠子都是陈希安半个世纪留下的数不清的汗水。陈锡安的小名叫喜官,这也难怪,陈希安还没开口说话呢、就先咧开嘴笑了,亲切而且随和,就像自己家的外公。喜官从小就爱跟着爹娘听评弹,听评弹叮叮咚咚的三弦声。自己父母喜欢听书,经常带自己去书场,等到书场里听完书回来呢、自己有的时候,六月里拿一把扇子、蒲扇,颠倒着拿,算是弹琵琶,那么当时所以说、唉,你学说书倒行的,蛮喜欢的,同时呢、看到说书先生条件比较优越,学了说书呢、将来看上去条件一定蛮好,那么因此去拜了先生,拜了沈俭安。那么当时拜先生,全是要米的,都要十石米、二十石米,但是自己家境比较清贫,老师倒还好、不要这些钱,那么怎么办呢,写张纸头,请了两桌酒,叫学四年、帮四年,这样八年,事实上、老师没有这样做,自己等到十四岁拜了他,到十五岁年底、十六岁初,自己开始帮他演出,自己就开始分成了、大概分一成,拜了先生下来、要帮先生做很多事情,帮先生洗水烟筒、倒痰盂、带小孩,先生关照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但是我们先生、师母对自己非常喜欢,为什么、先生有一个独养儿子,抗日战争在昆明,不在上海、不在身边,那么师母当自己像小儿子一样,喜欢得不得了,那么当时自己一方面、先生说书,自己跟出去听书,同时呢先生给自己《珍珠塔》脚本,《珍珠塔》脚本呢、他的《珍珠塔》脚本比较好的,既有唱词而且还有说表,当时这个说表和现在的演出本呢 距离还是蛮大的,还是比较简单,那么自己拿着笔、每天上午拿着帐本一起抄,把脚本抄下来,直到现在还在评弹团里。陈希安遇到过两个大王,一个是他业师、唱《珍珠塔》的塔王沈俭安;另一个是唱《描金凤》的描王夏荷生,塔王是授业的老恩师、而描王则是陈希安的一句话师父,这一句话让他受用了一辈子。当时自己住在梅里、跟先生演出,评弹梅兰芳 夏荷生,描王、《描金凤》,在浒浦演出,早上坐独轮车来看自己先生,他们都是老弟兄老朋友,看见自己拿着琵琶对着湖面在唱、在练,那么他就跟自己说,当时自己的小名叫喜官,他说喜官、你这样练蛮好,但是你练的时候、唱一定要比台上高出一个字,然后到台上去 用乐器把音量打低一个字,你唱起来绰绰有余,所以自己现在基本功练好后、整个六十年都是唱这一条音,所以对夏老先生呢、得益非浅,虽然只是一句话。那么自己在九七年呢,自己说出来、你们别怕,自己一次性开了两个大刀,查来查去 查不出是什么病,结果后来病查出来了,自己要求医院里、不要今天开了一刀,让我休息半月再开一刀,不要,一次性给我手术上开了算数,但是据说、后来自己听支部书记林珊珊说,相当相当危险,也有可能进去后出不出来,但是、总算医务人员的手术水平高超,开好了,开好了以后呢、现在自己声带本来两根一块动的,声带发音,因为必定要受到损失,因为自己生的病呢、是生在声带旁边的,所以呢、现在右面声带停止跳动,单声道,不是双声道、双通道,自己是单声道,所以五官科的专家跟自己说,也是好朋友,陈主任跟自己说、他说啊呀,老陈呀,你一根声带停止跳动,倒不是心脏停止跳动,一根声带停止跳动,你一根声带还有这样好的声音,没有的,这是奇迹,他还请其他医生来看,他右边的声带不动了,还有这样的声音、少的,所以我自己蛮欣慰的,从小吃点苦头呢、基本功练着,总算练得不错。因为当时上海正巧轧户口米、抗日战争,自己先生家里米没有了,他说我吃得蛮厉害,还是回到自己家里去吧,那么自己回到常熟将近一年,自己每天早上起来要唱两个钟头,每天这样,马不停蹄地唱,所以这点功夫练出来了,到今天还能派派用场,所以你们放心吧、要是自己喉咙再好一点、有什么重要演出,自己还会演给你们看、还会唱给你们听。
评弹是陈希安打心眼里喜欢的东西,不管是谁、只要能教他说好书,弹好琵琶三弦儿的,就是陈希安的师父,周云瑞是陈希安念念不忘的大师哥、也是他的好老师,两个年轻的兄弟拼双档、自有说不出的默契。周云瑞老师兄可以说是半师半友,他真的是耳提面命、手把手教自己,有时候乐器上应该怎么样弹,指法、指位如何掌握,不厌其烦教自己,自己跟周老师兄周云瑞是1945年就拼双档了,因为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先生和薛筱卿老师 珍珠塔塔王,这一对塔王再度合作,那么先生就把自己介绍给了周云瑞,自己和老师兄拼双档,所以后来叫周陈档。那么当时因为这样一对老双档、有名的一对专家,大响档、塔王 唱《珍珠塔》,自己是小人物、也是唱《珍珠塔》,自己争取一席之地呀,那么周云瑞和自己,一个比较年轻,说书节奏加快,另外一点呢、自己先生书里比较工整,噱头不太有,那么我们放点噱头;在乐器上呢、我们弹点流行歌曲,有时候小落回下来呢、《夜深沉》,《步步高》,《彩云追月》,最后还要《春江花月夜》,这样一来呢、人家一看,有点新意,倒受到听众欢迎。
走遍大江南北、踏过三山五岳,陈希安一点都不觉得累,他成了新中国的评弹演员,自豪感、幸福感始终伴随着他,他要为新中国演唱、为自己热爱的事业而不断追求。当时参加评弹团的时候、自己还欠了点债,因为顶的房子 欠债,那么自己说 你可不可以让我稍微晚点进团,那么当时有几位同志说、要进就一块进去吧,不要前前后后了,一块儿去,那怎么办、自己只好把房子顶掉。直到1951年,11月20日要成立评弹团,11月21日我们就动身,当时号召一定要把淮河修好嘛,那么我们整个评弹团18个艺人一块儿到淮河去,3个月,很艰苦、艰苦得不得了,等于天翻地覆、生活上大的翻身呀,当时我们演出去、到场子里去,场方请我们吃的,都是招待我们的,吃吃总要几个菜,七八个、十个左右,一到淮河、吃点什么,吃点扫帚上红的一粒粒籽磨成的粉,叫高粱粉,吃下去什么颜色、等一下出来也是什么颜色,睡的是滚地龙、叫列宁式的工棚,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1952年,当时朝鲜还在战争,那么组织了华东分团、慰问团,那么自己也参加了,我们在坑道里去慰问中国人民志愿军,到战地去慰问志愿军、周围都架着炮,机关枪,这个情景是蛮少的,从评弹来说、在这样一个气氛中演出是蛮少的,那么再去慰问朝鲜人民军,所以我们在当时朝鲜战争、我们当时倒有想法,有时晚上行军、晚上车子不开灯的,敌人的照明弹就当为我们点灯,有时候炸弹就在汽车后面,当时说实话一点儿也不怕,当时大概年纪也轻、思想简单,觉得蛮好,就是牺牲也蛮光荣,为国争光,有这种想法,如果放到现在呢、就要担心了,家里小孩怎么办,会有这种情况,当时倒确实是没有这种想法,所以我们也完成了任务。
背起包囊走四方,近年来、评弹经常漂洋过海,那琵琶、三弦的叮咚声也飘到了祖国的宝岛台湾,吴语雅韵慰乡情、在台湾的很多地方有众多的听众,陈希安把自己心坎里对评弹的爱洒在了海峡对岸。评弹从现在看起来、从国外来讲,还有很多评弹老听众,但是从台湾地区来讲、大概他们估计有三百个江南人,我们到了台北、高雄、台南,那么真正江南人不多,倒是高雄的同胞和台北的同胞听得特别多,特别是一些年轻人,说起来听不懂的,苏州话、闽南话怎么听得懂,但是我们用感情、用表情,他们完全能够理解,我们唱词用打灯片打出来,但是有时候从角色来讲、因为我们评弹有中州韵的,有时候中州韵和京剧、昆剧差不多,我们有时候再加几句普通话、把它们连接起来,所以他们听得特别满意,完全可以接受,所以我们评弹能够有这点成绩、应该说离不开开放,开放政策,在这样的时代、我们评弹看到了光明,见到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