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飞先生,评弹名家、“小飞调”创始人。
薛小飞从小受家庭的影响、与评弹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一个偶然的机会、常熟乡亲的拜师学艺,倒使评弹老前辈朱霞飞对薛小飞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想不到、从此揭开了他五十年评弹艺术生涯的序幕。
自己出生在1939年江苏常熟,因为自己的父亲和叔父是评弹票友,所以从小从懂事起、家里经常听到弦子、琵琶和唱开篇的声音,所以从小就比较熟悉,自己父亲和叔父晚上去听评弹经常带自己去,虽然自己听不太懂,但是书场里面经常到,有这样的印象,到解放、49年解放过后 到下半年,自己父亲和叔父就教自己弹琵琶、教自己唱开篇,这时候自己还小,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常熟有个票友想拜一个老先生叫朱霞飞,就是上海淮海路的前身霞飞路的霞飞两字,说《珍珠塔》的,想去拜他先生,但是这位朱老师想听一听,自己的叔父是介绍人,那时候就带着自己一起去,叔父说这个小孩会唱开篇,朱老师叫自己唱只开篇,结果一唱下来、倒是这个票友朱老师不要收,说若是这个小孩拜我嘛、倒要的,所以1949年的农历10月份、自己就离开家里到常熟福山跟朱霞飞老师,那个时候朱霞飞老师和金声伯两档一起在做演出,也是自己第一次碰到金声伯老师,那天是农历10月份、正巧飘小雪,老师叫朱霞飞,那么要替自己取艺名,正巧那天下小雪、那就叫小飞吧,所以自己的艺名就从这样来的。跟了老师后,自己的老师对自己相当好,他没小孩、把我当成是自己的小孩,但是自己学评弹、特别是学《珍珠塔》,现在想起来当时相当艰苦,因为自己读到小学二年级,《珍珠塔》的文学性非常强,对自己来说根本听不懂、不理解,正因为老师好,白天听书晚上听书,到晚上睡到床上叫自己还课,听到多少说给先生听,所以那时候学相当艰苦。
评弹的说噱弹唱、学起来并不简单,有幸的是、薛小飞学艺之初就找到了一位好老师,他就是弹词名家魏含英先生,但长篇弹词《珍珠塔》是一部文学性较强的书目,薛小飞学得很辛苦。从55年开始我们经常在上海,后来可以说《珍珠塔》了,但是自己跟朱霞飞老师学的呢本身已经忘记了,朱先生后来参加了苏州评弹团,再去补呢比较困难,所以以近就近、因为魏含英先生《珍珠塔》是正宗的,是魏钰卿的传人,而且是第五组的领导,后来就拜他先生、拜他老师,自己和魏含英先生拼双档,魏先生培养自己和邵小华说《珍珠塔》花了很多心血。当年唱《珍珠塔》的名家很多,为了能在书台上有一席之地,薛小飞潜心钻研,在继承老师传统魏调的同时、又融入了其它唱腔,创造出自己独有的风格、并取得了成功,对艺术、薛小飞一向一丝不苟,为了某一回书中有打牌的情节、他还真弄来了一副牌九当场示范,真是闻所未闻。《珍珠塔》后来演到码头上,业务还蛮好,上海听众还蛮鼓励我们,觉得这对小双档倒还可以、还可以,但是只会一段,从婆媳相会到后头,前半段不会,后来老一辈先生和领导说、你们应当要,全部《珍珠塔》要会,只会一段、你不了解这个主要人物的一切情况那就蛮难的,比如《珍珠塔》中方卿是个主要人物,只会一段、你不知道他的出身,不知道他的过程,就蛮难刻画他,后来下决心、自己和邵小华两个人就补,自己印象最深、大概是在浒墅关,困难年、自己和邵小华晚上7点要上台,老师5点跟我们排书,排到6点左右、这个老师,因为魏先生吸烟,困难年香烟紧张得不得了,排到6点左右香烟没了,那么肝火旺、不排了,那时候急得不得了,我们就求先生想办法再排下去,后来倒是尤惠秋救急,尤惠秋藏了几根香烟,给先生魏含英,先生看见香烟笑嘻嘻,马上点了香烟继续排下去,真苦啊,到6点半多,7点要上台的,所以总算一个月下来、能够把全部《珍珠塔》学下来。
薛小飞说起自己贪睡的趣事、那可真是绝了,坐火车因贪睡错过到站、倒也不算出格,在台上表演的时候竟然也会呼呼入睡、就让人匪夷所思了。白天等到、他们说备课还课,先生教掉、自己再唱一遍,先生也蛮开心、蛮好,好、你去玩吧,拼命玩,到晚上上台时、困懒了,到台上一直要打瞌睡了,先生教自己办法,你真正打瞌睡、捏自己大腿,不给睡,所以大腿捏得发青,一直关照自己不要睡,到后来出过一次洋相、说到梁山伯与祝英台 山伯临终,梁山伯要死了、声音是越来越低,自己起的四九、边上童儿,自己先生、因为山伯快要死了,轻轻叫四九、四九,碰到我在两个眼睛一闭、在打瞌睡,根本没听见、自己还在睡,先生不能一直喊,下面听客在笑、这个小四九睡着了,结果先生没办法、只好敲一记台子,哐啷一声四九、四九,自己醒了,先生说不像梁山伯死,像活过来,所以那时候小孩说书、真的,真正老听客会和自己说笑话,那时候在台上会打瞌睡,贪玩。
文化大革命中,评弹艺术也难逃浩劫,薛小飞和当初许多苏州文艺界的演员都被下放到苏州灯泡厂劳动,原本对灯泡制作一窍不通的演员们做出的灯泡不是不亮、就是一装就炸,闹出了不少令人捧腹的笑话。灯泡厂是苏州蛮有名气的,文艺界有108个人在灯泡厂,有沪剧团、评弹团、越剧团、京剧团、滑稽剧团、歌舞团,到灯泡厂嘛、我们没有什么知识的,只会弹弹琵琶、弹弹三弦,做什么灯泡,而且技术要求蛮高的,硬碰硬要做的灯泡要亮在其次,而且要用的日子长,作孽,我们做的灯泡用的日子一直蛮短,有时候听客路上看见、某某人,在灯泡厂做灯泡,唉。做出的灯泡亮吗,自己说先要看额头亮不亮,额头亮、你的灯泡就亮的,后来有个笑话、因为做的灯泡,出来要拿到人民商场去卖的、柜台上卖,人民牌灯泡,提意见,提什么意见、因为顾客买的灯泡一定要试的,亮不亮,结果放上去、嘭,冒白烟,吓死了,像鞭炮一样,后来人家再去买灯泡、服务员试灯泡时站得很远,说你们的灯泡不行嘛,我们就这点本领、又没基础的。
由于身体的原因,薛小飞很早就退休了,但是出于对评弹艺术的热爱,晚年的他还在不断地学习、并投入到培养评弹青年演员的工作中,他说、他要尽可能地把自己的一些表演经验传授给评弹艺术的接班人。退休过后呢,因为《珍珠塔》剧本一般老的都是唱词,从当时前年开始、自己拿《珍珠塔》第一回开始,全部写下来,包括说白、表白、人物,全部,为什么呢、因为现在演出《珍珠塔》的人已经不多了,到今后小辈手里、他拿的本子只有唱词,蛮难演出,所以自己拿说白、表白全部写下来,今后拿到只要背一背、他们就可以演出,但这工夫蛮大的,自己写了一年、不过一半,当然也不是天天写,规定多少时间,自己想总归这个要完成,今后作为自己说起来对评弹、对《珍珠塔》,作点贡献。
薛小飞的表演生涯与上海紧密相连,在心里始终放不下的、也是曾经给予他关心和鼓励的上海观众,只要有机会、他还会经常来上海与广大老听众见面。身体原因、各种原因,所以演出得不多,非常感谢上海的听众一直惦记我们、希望自己和邵小华能够到上海去演出,所以对上海的听众、自己非常非常感谢,今后有机会一定到上海演出,本来想和邵小华两个人排几回《珍珠塔》、到上海呢想录像,因为书场里的时间长、可能身体原因不好演出,录几回书在电视书场、能够在上海播放,在电视里和上海听众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