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刷到邓超抖音首页，头像是个龇牙咧嘴的AI脸，简介写着“人类搞笑潜力不足1%”。点进去第一条视频——他顶着歪嘴、卡顿配音、背景音乐乱跳，念着生日祝福，全程像手机卡死又硬扛着播完。我没笑出声，但手没停，连划三遍，顺手点了关注。第二天再看，他粉丝数后面多了个“万”字，然后又多一个。第六天，1100万。

他一条正经作品都没发。没预告电影，没带货，没跳舞，没读诗。就几段AI生成的、明显故意做糙的短视频：换脸错位、语音断句、画面突然黑屏再闪回。连BGM都是上一秒激情Rap下一秒儿童电子琴。可评论区全是“哥你喘口气再发”“求你别改头像了我认得你”“这比《跑男》还上头”。

很多人说他“抽象”，其实不是最近才抽象的。我翻了翻老视频，2014年他刚上《跑男》，就敢在游戏里把蚊子放孙红雷耳边，还一脸正经说“这是战略级生物武器”。后来录综艺剪头发，他真拿剪刀自己咔嚓两下，头发掉一地，镜头一转他举着半截假发喊“重生了”。这些事当时被剪进花絮，现在回看，根本不是综艺效果，是他本来就那样。

他不是装疯卖傻，是压根不觉得“疯”需要理由。别人怕翻车，他等翻车；别人怕出糗，他主动掀桌。所以这次用AI，也没想把它调顺溜。配音故意慢半拍，脸换了但脖子没跟上，字幕错别字都留着——就像当年他直播讲段子，说到一半忘词，直接捂脸蹲下，30秒后抬头说：“我刚跟我的脑细胞打了一架，它赢了。”

抖音也没把他当普通明星推。搜“邓超”，首页弹出“撒饭行动”，点进去是张他端着碗狂奔的动图；点进他主页，会蹦出“聊天气泡”，写着“老邓说：今天饭没撒，但人快撒了”。连陈赫、鹿晗发视频，都配合演“被借粉”的委屈脸，范志毅还在评论区回：“你号我先用两天，我帮你踢个球。”这不是帮忙，是接戏。他们早习惯邓超这股劲儿了。

我问我妈认不认识邓超。她说：“那个总在电视上被 Angelababy 拍脑袋，还笑得傻乎乎的？”我点点头。她又补一句：“他演戏一般，但看着不累。”——这话特别准。现在刷短视频最累的是啥？是每条都太“对”，灯光对、构图对、人设对、节奏对，对得让人怀疑手机是不是装了监视器。邓超一出现，像把空调温度从22℃调回26℃，不用思考，就是舒服。

有人问是不是团队在幕后操盘。我信他有团队，但不信能操盘成这样。你让一个AI学邓超说话，它最多模仿语调；可他视频里那种“下一秒可能断网”的不确定感，是演不出来的。他发第二条视频时，AI嘴型和声音差了半秒，网友说“这延迟感太邓超了”。连缺陷都被认领了。

他没靠新电影，没靠热搜词条，甚至没靠怀旧。就靠一个活生生的、不修边幅的、敢在镜头前说“我不会”的人。现在满屏都在教人怎么“打造人设”，结果最火的那个，是把人设拆了，露出里面那个总爱手舞足蹈、容易激动、偶尔结巴、但从来没想骗你的人。

他涨粉最快那天，我刷到一条网友发的截图：邓超后台私信列表里，最新一条是“超哥，你头像眼睛动了！”底下他回了个“……”。没加表情，没补字，就是一个省略号。

我看笑了。

这事儿没啥深奥的。

就是大家太久没看到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