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
一部电影开机,账户余额32块钱。
不是少了个零,是三十二块。人民币。
2023年,71岁的陈佩斯站在剧组板房门口,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撤资通知。投资方说撤就撤,6000万一夜归零。
身后,几十号人等着他发话。
这老头站了整整一分钟,开口第一句不是骂娘,是:“我家那套房子,能卖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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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陈佩斯图什么?
《戏台》这个本子,他揣了八年。
从话剧舞台熬到电影剧本,一个字一个字抠,一场戏一场戏磨。讲民国戏班子的故事,没流量、没cp、没爽点,搁现在资本眼里就是四个字——不讨喜。
但他偏要拍。
不是为了翻红,不是为了翻身。就是心里头那团火,八年前没灭,八十岁也灭不了。
儿子陈大愚第一个站出来:“爸,我这还有。”
朱时茂电话打过来,没等他开口:“老陈,多少?我转。”
这帮老家伙,年轻时一起在春晚上炸过场子,老了老了,又凑到一块儿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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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开口的,是请演员。
钱不够,人凭什么来?
陈佩斯拿着手机,翻到黄渤的号码,手指头悬在半天下不去。打了几十年电话的老戏骨,头一回不知道第一句说啥。
最后还是拨过去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做了亏心事。
“渤儿,我那个戏,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但我现在……”
话卡在半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黄渤开口了,嗓门儿不小:“陈老师,管饭不?”
陈佩斯一愣。
“管、管。”
“管饭就行。您说哪天进组。”
后来有人问黄渤,零片酬演一部不被看好的小众电影,图啥?
黄渤没扯情怀,就一句话:“陈佩斯三个字,还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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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姜武。
听说剧组缺人,自己摸上门:“有我能干的活儿没?不给钱也行。”
尹正更绝。
提前仨月把头发剃了,闷在家里跟戏曲老师一句一句抠唱腔。朋友约饭,不去。综艺邀约,推了。经纪人急得跳脚,他就一句话:“陈老师的戏,耽误不起。”
开机那天,他顶着光头站在角落里,一句台词没轮上,先给全组演员示范了五遍兰花指。
没人催。没人喊卡。
陈佩斯坐在监视器后面,眼眶红了一圈,硬憋着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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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子拍得真叫一个苦。
一场戏不满意,27条。
一件戏服不对,翻遍三个省的戏服库。
陈佩斯七十多岁的人了,凌晨四点蹲在现场调灯光,场务递椅子不坐,说“坐着看不清”。
黄渤那场哭戏,一条过,全场鸦雀无声,收音师摘下耳机,发现自己在吸鼻子。
上映前,院线不看好。
5%的排片,全塞在晚上十点以后。
预售数字惨到不忍看,网上有人说“陈佩斯过时了”“这种片谁看啊”。
然后呢?
然后深夜场的影院里,坐满了人。
上座率86%。
豆瓣开分8.3,一路涨到8.7。
有人看完出来发朋友圈,打了三百多个字,最后一句是:“谢谢陈佩斯,让我知道好电影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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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撤资的投资方又找回来了。
姿态放得很低,说想再聊聊,下一部可以加大投入。
陈佩斯泡着茶,没抬头。
“不用了。”
四个字,没给任何余地。
有人替他可惜,跟钱过不去干嘛呀。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
这一辈子,他跟资本、跟市场、跟流量较了多少次劲。
当年春晚火成那样,说封杀就封杀,他蹲在北京郊外包山头种树,硬是没求过谁。
现在71了,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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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糯米那篇,我们聊成年人怎么体面分开。
这一篇,想说另一件事——
这世上有的人,一辈子不学乖。
明知道小众,明知道不赚钱,明知道大概率扑街。
还是要拍,还是要演,还是要较那个劲。
图什么呢?
黄渤那句话,大概就是答案:
“陈佩斯三个字,还不够啊。”
够。
太够了。
这俩字,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人用四十年、从山顶到低谷、从万人捧到万人忘、硬生生扛出来的。
它不值6000万吗?
值。
但有些东西,不是用钱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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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片尾字幕滚动时,有人留意到一行字:
特别鸣谢:朱时茂 陈大愚 以及所有相信电影还没死的人。
灯光亮起,旁边座位空了。
陈佩斯一个人走出影院,没让人送。
北京的夜风挺凉的,他把外套领子立起来,往地铁站走。
没人认出他。
挺好。
戏演完了,该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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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文章,我突然想问一句:如果有一天你也接到陈佩斯这样的电话,管饭,没钱,你愿意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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