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除夕的央视一号演播大厅里,龙洋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当“踏着如意舞步”的“步”字刚从喉咙里滚出来,她就听见耳返里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台下的掌声还没落,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龙洋的主持生涯,是从江苏卫视的《早安江苏》开始的。那时她刚毕业,每天凌晨四点就得起床,对着镜子练微笑,练绕口令,练如何用最亲切的声音说“今天的气温是12到18度”。
后来她转到财经频道,主持《第一时间》,每天要背几十组数据,要听懂经济学家的专业术语,要把枯燥的财经新闻讲得让老百姓想听。有人问她:“你一个学播音的,为什么要去做财经?”她笑着说:“因为我想知道,当主持人不是只会念稿子,而是要懂你说的每一句话。”
2019年,龙洋被选拔进入央视。那时她刚满30岁,站在央视的演播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倪萍、周涛、董卿的照片,心里突然有点慌。但她没退缩,而是把自己当成一块海绵,拼命吸收每一点经验:去新闻频道跟岗,学如何处理突发情况。
去盛典晚会当替补,学如何调动现场气氛;去诗词大会当助理,学如何跟学者嘉宾互动。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心得:“主持不是表演,是沟通”“要让观众觉得,你是在跟他们聊天,不是在念稿子”。
2020年,董卿宣布不再主持《中国诗词大会》。当龙洋接过话筒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但也站在了“舆论的风口上”。
第一季诗词大会,龙洋的表现只能用“中规中矩”来形容。她穿着淡蓝色的旗袍,梳着整齐的盘发,每一句话都念得字正腔圆,但当嘉宾讲到“长风破浪会有时”时,她只是笑着说“接下来请听下一首诗”。
当选手背诵《将进酒》时,她只是点头,没有像董卿那样,眼里闪着光说“李白的诗里,藏着中国人的浪漫”。观众的评论铺天盖地:“她只是完成了主持人的任务,没有读懂诗词的灵魂”“董卿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诗词是活的,现在只剩下流程了”。
甚至有老观众说:“我再也不看诗词大会了,因为没有董卿的诗词大会,就像没有糖的咖啡。”龙洋没有辩解。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董卿主持的诗词大会反复看了十遍,把每一首诗的背景、典故都查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句点评都背下来。
她去请教北师大的诗词教授,问“如何让观众感受到诗词里的温度”;她去跟选手聊天,问“你为什么喜欢这首诗”;她甚至去学写诗词,把自己的感受写成打油诗,贴在冰箱上。
第二季诗词大会录制的时候,龙洋变了。当选手背诵《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时,她笑着说:“我昨天晚上跟妈妈视频,她举着月饼说‘但愿人长久’,我突然就懂了,苏轼写的不是月亮,是想念。”
当嘉宾讲到“采菊东篱下”时,她接过话茬:“我去年去庐山,看见山下的菊花田,风一吹,花瓣落得满地都是,突然就想起陶渊明的‘悠然见南山’,原来那种自在,不是装出来的,是心里有风景。”观众的评论慢慢变了:“龙洋好像懂诗词了”“她的眼睛里有光了”“原来她不是不会,是在慢慢学”。
2021年跨年晚会,龙洋第一次跟董卿同台。那天她穿着红色的礼服,站在董卿旁边,看着董卿用温柔的声音说“新的一年,愿你有诗有酒有远方”,突然就想起自己当年在江苏卫视的样子。
董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紧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天的直播,龙洋没有忘词,没有破音,甚至还跟撒贝宁互动了一个小笑话。观众说:“龙洋的气场稳了,像个央视主持人了。”
2023年,龙洋第一次主持春晚。当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的观众,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突然就想起当年在《早安江苏》的凌晨四点,想起在财经频道背数据的夜晚,想起在诗词大会查典故的日子。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过年好!”
那天的春晚,她没有出错,没有紧张,甚至还跟任鲁豫一起唱了一段《难忘今宵》。观众说:“龙洋的笑容很甜,像过年的糖。”但质疑从来没有停止过。2024年春晚,有人说她“眼睛老朝上看,像在念稿子”;2025年春晚,有人说她“声音不够有穿透力,镇不住场子”。
有人说她“不如董卿有气质”,有人说她“不如李思思有经验”。甚至有网友做了对比视频,把董卿的“但愿人长久”和龙洋的“踏着如意舞步”放在一起,说“差距一目了然”。
龙洋说,她最担心的不是被质疑,而是“自己不够好”。她知道,董卿的“出口成章”是用几十年的积累换来的,周涛的“大气从容”是用无数次直播锻炼出来的,李思思的“大将风范”是用每一次春晚的经验熬出来的。她知道,自己不是天生的“台柱子”,而是需要慢慢成长的“新人”。
2025年春晚结束后,龙洋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摸了摸脸上的妆,笑了笑。这时,手机响了,是董卿发来的消息:“今天的表现很好,继续加油。”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翻开笔记本,写下:“明年春晚,要更放松,要更有感染力,要让观众觉得,我是在跟他们一起过年。”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龙洋望着窗外的烟花,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江苏卫视的凌晨四点。那时她以为,主持就是念稿子;后来她知道,主持是“懂你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她明白,主持是“让观众觉得,你懂他们”。
她的担心,其实是对自己的“要求”。而所有的“要求”,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就像当年的董卿,不也是从“青涩”里一步步走过来的吗?
龙洋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向演播厅。那里,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舞台,灯光还亮着,仿佛在等着下一次的开场。她摸了摸话筒,笑了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