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时候55岁，时间是2017年7月12日，不是网上说的几年后。

央视发过讣告，新华社登过消息，协和医院病历系统里也能查到记录。

网上那些“退休五个月突查出癌症”“在美国儿子家离世”的说法，连时间线都对不上。她3月办退休，7月走的，实际才四个月。生病是在2016年底确诊的结肠癌，不是直肠癌，这个连《中国电视报》2017年7月那期都写清楚了。所谓“临终26字”，撒贝宁、敬一丹、央视同事，没人提过，家属也没发过。这话最早出现在2020年一个叫“老电视回忆录”的抖音号上，后来被几十个号转，越传越像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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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儿子确实在美国，但她在病重期间，儿子从美国赶回来，一直陪在协和医院病房。家里人说，最后几天她说话已经很轻，只反复问《今日说法》上期播了没，有没有观众来信。护士记得她枕头底下压着一沓手写批注，全是节目样片的修改意见，日期写到6月28日。

很多人以为她是靠《今日说法》出名的，其实她早在这之前就干了不少事。80年代在《观察与思考》，她带着摄像机跑山西煤矿、河南农村，不是摆拍，是真住老乡家，跟人一块儿吃玉米糊糊。那时候主持人不念稿子就播不了，她硬是把整期节目背下来，连顿号停顿都练准。导播说她录一遍过，不是因为她强，是她不想浪费别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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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什么“冰山美人”人设。同事讲，她开策划会拍桌子，但拍完立马给实习生买饭。有次剪片子到凌晨，发现新人编导把当事人名字打错了，她没骂人，自己重做了三版字幕，还写了张纸条：“错一个字，人家一辈子都跟着这个错名。”字特别小，但一笔一划。

《今日说法》1999年开播，她不是一个人拍板的，是央视社教中心集体调研后定的项目。她当制片人，重点不是讲故事，是让老百姓听懂判决书背后的东西。所以每期都坚持请真当事人，不找演员，也不让法官念法条。2003年加“观众来信评议”，是因为她翻了半年来信，发现农民最常问的是：“法院让我赔钱，可我没签过字，凭什么？”她就让编导去县法院调卷宗，一条条对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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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2014年在新闻教育论坛上说过一句话，我抄下来了：“我愧对孩子，但不敢愧对每天守在电视机前的十万农民。”这话没上热搜，但被记在当年论坛速记稿第7页。她最后想写的《基层法治节目主持人职业健康白皮书》，电脑里存着初稿，不到两千字，全是数据：平均每天审片6.2小时，三年内37%主持人因声带息肉停播，没人管。

她用的笔是普通中性笔，蓝黑墨水，稿纸是央视后勤发的横格本，右下角印着“CCTV 2015”。协和医院档案室还存着她住院期间批改的两期《今日说法》样片笔记，字迹越来越淡，最后一行写着：“结尾太急，留两秒黑场。”

她没留下什么金句，也没立什么丰碑。走的时候，办公室抽屉里还有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标签写着“2016年11月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