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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是这两年才开始集中盯着张艺谋的，盯得很紧，盯得也很狠，好像他一有新作品出来，就必须立刻接受审判。

拍得好是应该的，拍得差就要被拉出来反复鞭尸，晚节不保，江郎才尽，跟不上时代，所有标签一股脑往他身上贴，贴完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看。

可奇怪的是，这些年骂得最凶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正面回应过一次，没有写长文，没有接受专访解释创作初衷，也没有在发布会上卖惨或者自辩。

他就像突然从舆论场里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一部接一部的新片，冷不丁地被推到春节档最拥挤的位置。

春节档这三个字，本身就很残酷，观众最挑剔，竞争最直接，谁都知道那不是养老的地方，是拼命的地方，可张艺谋偏偏年年往这儿挤。

《满江红》上映前，那句“原本想一镜到底”的话，被剪成各种短视频，在网上疯转，玩成梗，玩成嘲讽，很多人甚至还没看电影，就已经先笑完了。

等电影真正上映，讨论的重点又迅速从故事和人物，跑偏到宣发是不是过度，营销是不是喧宾夺主。

紧接着是《坚如磐石》，宣发阶段那段夸张的表情管理视频被反复转发，张国立的演技被夸得太满，反而变成笑点，网友一句“宣发在帮倒忙”，几乎成了共识。

到了《第二十条》，赵丽颖被推到最前面，短视频里反复出现，她的表情，她的台词，她的镜头，被很多人解读成刻意引流，说张艺谋开始向流量低头，说他丢了当年的艺术洁癖。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慢慢汇成一种印象，好像他真的变了，变得不再锋利，不再纯粹，不再站在创作的最前端。

可如果把时间拉长一点，看得再远一点，就会发现，张艺谋从来都不是站在安全区里的那种导演。

当年拍《红高粱》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部片子会走多远，巩俐也是新人，他拍的是农村，是原始，是野性，是当时并不讨巧的东西，结果电影一出来，直接把中国电影推到了国际电影节的聚光灯下。

《我的父亲母亲》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很冒险，用最简单的故事，最克制的镜头，把情感压到极致，章子怡就这么被拍出来，走上另一条路。

《金陵十三钗》更不用说，大制作，大主题，大争议，倪妮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就被牢牢记住，他总是这样，用作品去造人，而不是反过来。

那时候他不用已经红透半边天的演员，不靠话题，不靠营销，拍完电影就走，奖项自然会来。

可真正的问题是，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还在拍，还在试，还在往最难的位置走。

1月22日，《人民日报》的一条官宣，把很多人的视线重新拉了回来，新片《惊蛰无声》定档春节档，题材是国家安全，聚焦隐秘战线的国安警察。

这个题材，本身就不热闹，不煽情，不容易靠情绪取胜，更别说放在春节档这种合家欢档期里。

演员阵容一出来，反而让人更意外，易烊千玺，朱一龙，杨幂，宋佳，刘诗诗，张译，雷佳音，没有谁是摆设，也没有谁只是来刷存在感，都是能被镜头放大检验的演员。

杨幂和刘诗诗时隔多年再次同框，话题自然会有，可整部电影的重心并不在这些表面热度上，而是在人物，在任务，在那些不能被公开姓名的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部由国家安全部门指导的作品，意味着创作空间受到严格规范，也意味着对表达精准度的要求极高，一点走偏，都会被无限放大。

张艺谋还是接了，很多人才突然意识到，这几年他不是没听见争议，他是在选择更难的方向。

在评论区里，风向明显变了，期待多了，质疑少了，有人开始认真讨论题材本身，有人开始重新审视他这些年的选择。

有人说这是豪赌，可如果真的了解他，就会知道，他从来不靠赌运气，他赌的是自己对时代的判断，对观众审美变化的判断。

今年春节档，强片云集，《镖人：风起大漠》，《飞驰人生3》，一个比一个来势汹汹，《惊蛰无声》夹在中间，没有类型优势，没有轻松观影门槛，却依旧被放到这个档期，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陈婷在身边，把生活安排得很细，作息，饮食，家庭，孩子，一件件稳住，她没有只停留在照顾者的位置上，读书，进修，学新东西，把自己的世界也撑起来。

二十多年的陪伴，没有被包装成传奇，也没有被消费成故事，就是互相托着走。

如果非要说张艺谋这些年在死磕什么，答案其实很简单，他在死磕电影还能不能继续往前走，死磕自己还能不能再迈一步。

他不是完美的导演，也有失手的时候，也会被时代推着调整，可他始终在场，始终没有退出。

等《惊蛰无声》真正上映，再谈成败，再谈高低，至少在此之前，有一点已经足够清楚，很多人低估的，从来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还愿意继续冒险的那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