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岳美缇有哪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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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美缇老师,中国昆曲表演艺术家、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被誉为“昆曲第一女小生”。

每天走过楼前这片幽静的竹林,岳美缇总是禁不住要驻足凝望,那风中颤动舞蹈着的竹叶、在她的眼里分明便是昆剧品格的化身精灵,寄托着她半生的钟情。十二岁那年,小岳美缇坐着阿公的三轮车,离开了这条热闹拥挤的弄堂、来到了上海戏曲学校昆曲班,成了第一批昆曲学员,年幼的她、并不知道这里将为她展现的是怎样的一个丰富多彩的人生舞台。

昆曲是一个宏伟而瑰丽的艺术殿堂,但是在自己小时候、自己13岁进戏校的时候,什么叫昆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非常偶然的机会去学的、到戏校报名去学昆曲,那时候我们那些同学可以说60个人没有一个知道什么是昆曲,所以当时老师为了让我们对昆曲有一个第一印象,就让我们先看了一场昆曲、就是老师们演的,自己记得那时候有一个叫《游园》,这个戏自己后来才知道、它是昆曲非常有名的《牡丹亭》里面的一折,《游园》,当时根本看不懂,就看见两个小丫头在给小姐梳头、跑来跑去,不懂,就看了 我们在下面还讲话、闹,昆曲给自己第一个印象、就是跑来跑去,戏什么也没看懂、但是这几个老师的名字自己都记在心里,当时都知道,这个叫朱传茗、那个叫沈传芷、那个叫张传芳,他们都是昆曲非常有名的艺术家,但当时我们看见他们、他们已经是老年了,这以后、我们就逐渐地学了很多戏,就通过这一点点的学、就越来越发现昆曲是那么细腻,就像拿扇子、那个时候老师就让我一定要三个手指头捏住扇子,下面也是三个手指头,上面也是,不能这么一把抓,开扇也一定要是这么、就靠这么一下,扇子打开,就通过这些非常细腻的东西、自己逐渐逐渐才知道昆曲的表演艺术是那么丰富的,表演是那么细腻的,那也是要通过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的。戏曲的练早功 是个传统,不论唱文学武、都要从练腰开始,岳美缇当时虽还不太懂得练功房中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若要台上显贵、就要台下受罪这些格言的真正含义,但是也认认真真地努力苦练着。我们学校那时候有棵树,是个大樟树,那棵大樟树真是给我们都留下很深的记忆,因为那个树不高、树叶很大,树不高,我们都在上面压腿、吊腿,男孩子就拿绑带吊、腿吊在那边,女孩子就够在那里、树坑坑里压腿,因为树荫底下挺风凉的,那时候也没什么空调、也没什么,大热天、大家就都在树底下压腿,早晨在那儿压腿、晚上吃完饭在那儿压腿,所以对树挺有感情的,那一棵树 叶子开的时候、满院子挺香挺香的,那时我们都已经开始学戏,所以自己经常去把树叶采下来、一页一页都放在剧本里戏,所以自己那个剧本打开都是香的。夹在书本中的树叶馨香未曾淡去,昆剧精湛的文化内涵和典雅的曲调、以其浓郁独特的气息,深深吸引着岳美缇,而天性中相似的禀赋、更让她为昆曲小生清新潇洒的风格的风格、忠厚善良的品质所钟情,岳美缇常用缘分和幸运来形容改变她一生的偶然。那是1957年,我们有8个女同学,都跟了俞振飞和言慧珠校长到北京去参加一个中国艺术团赴欧演出,我们8个女孩子去跟他们跑宫女去,当时已经学了四年戏,一到北京以后、北京文化部的夏衍,周扬他们知道上海的昆剧班有人到北京来了,他们就跟俞老师说、俞校长你能不能让你的昆曲小孩儿演一场昆曲给我们看看呢,俞老师当然很高兴,他说好啊,他就开始定剧目了,其中有一个《游园.惊梦》,他们说小生没有,小生没有、旁边就有人说,让岳美缇反串吧,当时我们因为学的时候都学,所有这场戏生旦的唱腔、地位基本上都会,自己说我会是会的、但是我身段不大准确,俞老师就说 那我来教你,那么自己以为是去玩玩、挺开心的,那么俞老师就从那天开始他教了我三天,他就怕我在、因为女孩子不会穿厚底,他就怕我在台上摔跤,就借了一双厚底鞋,他说你每天把这鞋穿在脚上,不要到台上去 拐了脚,他们那个时候借的鞋子都很大、没有像我小女孩的那个脚,他拿了两双羊毛袜子让自己穿在里头,穿在里头、当时就在他们旅馆地毯上就叫我来回走,他每天就教我,教我几个身段、教我几个动作、还听我唱,唱得不错,那我觉得挺好玩的,演完了以后不得了、那些爷爷奶奶们都到台上来,啊呀、上海有这么一批小宝贝啊,到了上海以后、自己就被叫到校长室去,我们还有一个郑校长就找自己谈话,他说现在叫你改行、学小生,你就到小生小组去上课,我一听、我马上就很坚决,我不学小生,我是唱旦的,领导还没觉得我、平时不大讲话,还挺坚决的,怎么搞的,他说、就让我回去想想,回去自己觉得压力挺大的,那时候几个老师轮流来找自己,自己觉得我已经学了四年的旦角,再改小生、还有四年就要毕业,我怎么跟的上呢,我还这么想的,但是压力很大,我不知道上哪个教室去上课了,自己心里很慌,就这么样的、自己就偷偷给在北京的俞振飞校长写了一封信,他那时候在北京、还是在准备赴欧演出团 演出准备工作,自己就给他写信,把我自己的苦闷告诉他,后来没几天、他果然给我来了一封信,他是用毛笔给我写的、写得非常认真,乜非常让我记住一辈子,他就说改小生是我的意思,我这次看了你的演、演的柳梦梅,我觉得你抬手动脚都不错,唱得也可以,他说你好好学、会有前途的,他还说昆曲的小生是剧种的台柱,他为了让我学小生、他搬出例子,他说女演男、男演女这个事情现在也没办法说清楚,反正艺术你只要到了高峰的、自己攀到了艺术高峰,没有人会否认你的,他的意思要自己攀登艺术高峰,你作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唱 那当然没有人承认,最后他还写了、希望你勇往直前,他把勇往直前下面画了几个圈,自己当时接了那封信以后、自己心里非常激动,也非常斗争,自己想我再不听话,我有点不像,而且自己觉得老师还讲、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我就这样、我就下决心,改行学小生。小生演的是古代文人才子,为了提高自身的修养与气质、十七岁起、岳美缇便从师学画墨竹,在她的眼里、竹的品格和昆曲是相似的,竹子、那挺秀潇洒的气质和虚怀若谷的神韵,与小生儒雅的书卷气、婉转的声腔是如此神魂相融,而竹的那份不艳不俗和它坦坦荡荡的自在、更使得岳美缇倾心不已。当时我们学校、因为第一班的昆曲学生收到,老师对我们都非常爱护,我们当时也都是女孩子演女的、男孩子演生角,就是都是男演男、女演女,我们的老师都是老先生,他们那时候都是男的 男的演旦、男的演生,到了我们这一代就不同了,我们也分在旦行组也学了四年,学四年以后、老师校长就让我改小生,当时自己就成为学校里唯一的这么一个女反串学生、就是女演男的学生,自己心里当然是有非常困难的地方、也有困惑,自己觉得没有一个模仿可以去学,当时我想、我既然学小生,我就一定要学好。首先把自己武装起来,把手和脚都要改变自己的形状,因为我从来就是学旦的,就把它改变,那么从眼神、从气质都要改变,就这么苦练,后来自己就又听俞振飞老师、他告诉我,他要求我,他说我们昆曲小生都是演才子佳人,才子就是读书人,所以你如果自己肚子里没有文化、没有修养,你怎么演这些才子呢。他就要求自己要念诗词,要学写字、书法、学画,他说他小时候从他9岁就可以给人家写对联,那么他这么要求我、我就去拜师学画学字,自己一有空就背诗,自己认为这些就是文化,当自己逐渐长大以后才知道、这只是文化的很小的一部分,通过这些、自己拜师学画呢,自己就认识了很多画家、很多老前辈,或许跟了写字老师、自己又看了很多字帖,也看到很多东西,那是很多年以后,因为我学画、我那老师经常带我去看画展,他看这画展、有一次自己记得,我在画展上看到一幅竹子,那是明朝人写的,就是他写了“也不飘香也不花、不与桃李斗春华”,一下子这两句诗就印在自己的心里,自己就觉得我的这条路就要像这两句诗讲的那样、我要走下去,我不要为名和利来困惑自己。作为孤独的女小生、岳美缇在艺术求索的道路上终于终于不再寂寞,她认清了自己在昆曲艺术中的位置、认准了自己的艺术形象,于是、《牡丹亭》中的柳梦梅,《玉簪记》中的潘必正等,一个个富有个性的小生形象、在岳美缇的演绎下,便如竹一样美,品味如竹一样高。小生信大多手持书扇,摇摆间扇出一股书卷之气、舞出一番高雅之情,而作为道具的用扇,却常十分粗糙,为了与精致的表演相配、岳美缇收集了许多雅致美扇,黑色凄苦的荷花扇、俞振飞题写高山流水的兰花扇、梅兰芳手绘的梅花香扇,而这其中、她最视为珍宝的,却是一把朴素的无画之扇。叶剑英元帅、他不仅是一个大元帅,而且他是一个诗人,他很喜欢作诗,他很喜欢昆剧,叶帅知道自己在学画、有一次他就问自己,你在画什么,自己说我在学画竹子。他说 你能不能送我一幅竹子啊,我说我那画还不像样、不能送人,更不能送给你,他说你不送我,你如果送我的话、我就送一首诗给你,我听了那句话以后、我非常非常激动,我想我一定要能够有一首诗,那自己就回去使劲地画,画了好多好多,就在画了很多竹子里面、自己就挑了两幅送给他,不久他就送了自己一首诗,他这首诗写在一个扇面上,他写的是:彩笔凌云画溢思、虚心劲节是我师,人生贵有胸中竹、经得艰难考验时,当时自己觉得这首诗写得非常美,我非常喜欢,但是它深刻的含义、我并不很了解,因为自己当时才只有21岁。

“人生贵有胸中竹、经得艰难考验时”,叶帅的这句赠言、伴随岳美缇走过了一段凄风苦雨的年代,而竹的高昂、坚毅与亮节,又一次激励了岳美缇,岳美缇心中有一座茂密的竹林,而她又自知正在竹林中的每一个角落,于是人事即便是崎岖难行、又能影响多少呢,昆剧作为最古老的剧种、经历了其它剧种所没有的徘徊,那足以夸耀的辉煌历史、却使得后辈在宏大的遗产面前产生了迷茫,如何更好的把握时代的脉搏、在现昆剧延绵不断的生命,岳美缇尝试着将现代意识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