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下午3点50分,他走了。公司发了正式讣告,没写原因,只说“因病抢救无效”。两天后,朋友在朋友圈贴出聊天记录,全是工作安排,最后一条是3月23号晚上10点发的:“明早8点校对河南直播脚本。”没提难受,也没提休息。
追悼会定在3月28号上午9点,苏州殡仪馆。不是26号,也不是27号。有人传错了,公司前台接了上百个电话,一句句解释。工作人员嗓子哑了,还在说:“谢谢关心,按流程来,不直播,不接待媒体。”
苏州下着小雨。公司楼下没人拉横幅,但白菊黄菊堆满了台阶。有人放下花就走,有人蹲着拍张照,发朋友圈只写“路过,放了一支”。保安大叔没拦,搬了把旧椅子放在店门口遮雨,让花少淋点水。
“峰学蔚来”一楼临时腾出一间小屋,叫“悼念室”。没放遗像,没挂黑布,桌上只有一本签字簿,笔是圆珠笔,本子页脚卷了边。翻开来,字迹很乱,有学生写“张老师,我报了师范”,有家长写“去年听您讲志愿,孩子上了本科”。
他朋友3月25号发了长文,说“我们几个会照看他家人”。文章里晒了微信截图,从2022年聊到昨天,全是改课件、盯招生、催合同——没有一句私事。底下评论区没人问“遗产怎么分”,倒是有条留言高赞:“他女儿昨天数学考了92,老师说她算得快。”
网上疯传的“三不准家训”“2025年遗嘱”,郑大官网、苏州民政局、殡仪馆公示栏全没提过。郑州大学发的悼念通稿里只有一句:“自2024年起,张雪峰先生累计捐赠寒门学子基金87.6万元,资助学生413人。”数字后面没加感叹号。
他直播间最后一条弹幕是3月23号晚上,“老师明天还来不?”没人回。
他11岁女儿3月25号被接出学校,书包侧袋插着半块巧克力,老师说她没哭,就是一直摸口袋。
3月28号早上8点40分,苏州殡仪馆西门来了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个穿蓝校服的男生,停好车,把一枝白菊夹进铁栅栏缝里,转身走了。
花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