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顶流的旧照曝光,对此他只回复:认识,不熟!隔天音综现场【完结】
谁也没有想到
我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登顶微博热搜榜榜首
不是因为我筹备了整整两年的巡回演唱会圆满收官
不是因为我新发布的单曲拿下了年度金曲榜的冠军
而是因为
娱乐圈里号称“无孔不入”的狗仔王二狗
曝光了一张被压了整整十年的私密旧照
照片的拍摄地点是盛夏的大学校园
浓密的香樟树叶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少年人的肩头
照片里
我把整张脸埋在谢凛的胸膛
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而他微微低着头
额头抵在我的肩窝
整个人的重量都轻轻靠在我身上
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谢凛是谁
是在华语歌坛叱咤风云十五载
拿奖拿到手软的殿堂级原创歌手
是无数人青春里无法替代的白月光
更是和我斗了整整十年
圈内公认的最大竞争对手
这张照片刚被放出来的瞬间
就像一颗被投进热油锅里的冷水
在全网掀起了一场堪比十级地震的舆论海啸
双方粉丝的骂战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交平台
我的私信和评论区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彻底沦陷
凌晨三点的公寓还浸在浓稠的夜色里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门锁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拧动声
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巨响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我的经纪人刘奇奇闯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惨白得像是刚从葬礼现场回来
连鞋都忘了换
就踩着玄关的地毯冲到了我面前
“宋然!”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里的车钥匙都掉在了地上
“你跟我说实话
你和谢凛之间
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
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上那张被无限放大的旧照
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话问得实在可笑
我和谢凛同为原创歌手
走的都是实力派唱作路线
分属两家积怨已久的娱乐公司
双方粉丝从出道开始就针锋相对
掐了整整十年
难不成在所有人眼里
我们就只能是清清白白的竞争对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抬眼看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刘奇奇
“然然,你出道十年
你的粉丝和谢凛的粉丝就掐了整整十年”
刘奇奇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现在这张照片一爆出来
你让追了你十年的老粉怎么想?
不管真相是什么
你必须得给公众一个交代”
刘奇奇带了我快十年
他比谁都清楚
用粉丝的情绪来拿捏我
永远是最管用的手段
我张了张嘴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
推送弹窗直接占满了整个屏幕
是谢凛的微博更新了
我指尖顿了顿
点开那条微博
入目只有短短六个字
“见过面,不熟络。”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我突然笑了
靠在沙发背上
笑得肩膀都在抖
刘奇奇凑过来看了一眼
脸瞬间绿得像发霉的青菜
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我被刘奇奇的夺命连环call从床上拽起来
塞进保姆车里赶去录制音乐综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刘奇奇坐在我旁边
一路上都在用眼角偷偷瞟我
欲言又止的样子写满了整张脸
“有什么话就直说
别跟个偷瞄主人零食的仓鼠似的”
我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头也没抬地开口
刘奇奇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搓了搓手
“我就是……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怕被什么人听了去
“今天录节目
谢凛也会来”
“那又怎么样?”
我掀了掀眼皮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姑奶奶!”
刘奇奇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咱们大人有大量
谢凛那家伙说话噎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到时候现场就算有什么摩擦
你可千万别跟他硬刚
不然明天咱俩铁定一起上头条”
“他说得没错”
我打断了刘奇奇喋喋不休的念叨
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的高楼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影
“我们确实不熟”
不过是分手了十年的前男友而已
仅此而已
我们这次要录制的
是国内顶流的音乐竞技综艺
节目规则很简单
我、谢凛、新生代唱作人白年
还有乐坛资深前辈林炎
四位导师各自带领一位新人歌手同台竞技
最终决出年度最佳新人
车子抵达演播厅的时候
离正式录制还有两个小时
我习惯性地提前到场
和先到的白年、林炎老师打了招呼
几个人坐在导师席上闲聊了没几句
演播厅入口的方向
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声浪大得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穹顶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正好撞进谢凛的视线里
他正从容不迫地从通道里走出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定制衬衫
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同色系的休闲裤勾勒出挺拔笔直的长腿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平光镜
镜片反射着演播厅的顶光
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整个人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冷感
“我去
也太帅了吧”
旁边的白年捂着嘴
压低了声音跟我感叹
谢凛的目光扫过全场
对着我们几个人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哪怕只是短短十几秒的动作
也让台下的粉丝们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尖叫
现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几乎没停过
四位导师全部到齐
主持人凉大拿着手卡走上台
笑着开口打趣
“在座的四位老师
都是咱们乐坛的老熟人了
但我怎么记得
这好像是四位老师第一次同台录节目?”
白年立刻举了举手
笑着接话
“我和然然之前一起录过音综
林老师也和然然合作过舞台
不算第一次同台哦”
“哦~”
凉大故意拉长了语调
眼神在我和谢凛之间来回打转
“那这么说
谢凛老师和然然
这是第一次正式合作?”
谢凛靠在椅背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面前的桌面
一副完全没打算接话的样子
场面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我只能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开口回应
“是的
希望接下来的录制
合作愉快”
凉大立刻露出了一副计划通的满意笑容
刚想顺着流程往下走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
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这是第一次合作?”
我猛地转过头
正好对上谢凛的视线
他侧着身
脸离我不过半臂的距离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沉的
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是故意的
凉大瞬间来了精神
拿着话筒煽风点火
“不会吧不会吧
然然你和谢凛老师之前合作过
居然给忘了?”
我收回目光
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一字一句地开口
特意加重了语气
“怎么会
谢凛和宋然
确实是第一次合作”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凉大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八卦机会
穷追不舍地问道
谢凛突然收回了目光
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淡淡开口
“我记错了”
一句话
直接把凉大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首期节目的核心环节
是导师和新人歌手的双向选择
作为四位导师里年纪最小的“资深歌手”
前两轮我都没有出手
算是给前辈老师们留足了体面
让我意外的是
谢凛居然也和我一样
全程按兵不动
没有按下过一次选择键
两轮选择结束
导师席上就只剩我和谢凛两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我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只能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最后捡个漏
选剩下的新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
舞台中央的帷幕缓缓拉开
代号“玉米波波”的新人歌手登场了
他是万思维
我们公司去年刚签下的新人
算起来是我的同门师弟
来录节目之前
刘奇奇还千叮咛万嘱咐
让我遇到万思维一定要出手
不管最后能不能选上
至少要给他撑撑场面
其实刘奇奇完全是多虑了
万思维是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尖子生
精通五门乐器
嗓音条件更是得天独厚
辨识度拉满
实力这么能打的新人
就算没有公司的嘱托
我也不可能错过
只是
我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谢凛
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安安静静的
没有丝毫要动的迹象
既然他没打算抢
那这个键
就由我来按吧
总不能让自家公司的师弟
落得个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
我深吸一口气
抬手朝着面前的选择键按了下去
可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按键的同一瞬间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按键音
谢凛的手
几乎和我同时按下了选择键
他要和我抢人
现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凉大拿着话筒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看来
我们今天第一个被两位导师同时争抢的新人
终于出现了!”
“按照我们节目的双选规则
现在选择权交到玉米波波手上
两位按下选择键的导师
需要分别和玉米波波完成一段合作演出
玉米波波将根据现场的合作效果
最终决定加入哪位导师的战队”
说是合作演出
但舞台上会有一道厚重的帷幕隔开两位表演者
我们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
只能通过耳机里的声音
辨认彼此的身份
完成合唱
第一场合作
是谢凛和万思维
帷幕落下
前奏缓缓响起
万思维的状态很在线
唱得格外卖力
可就算他发挥得再好
遇上的人也是谢凛
谢凛的嗓音一出来
瞬间就把全场的气场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哪怕隔着厚厚的帷幕
也挡不住他身上那股碾压级的舞台张力
“万思维现场发挥已经够顶了
没想到还是被谢凛压得有点抬不起头”
白年凑到我耳边
压低了声音感叹
我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压得极低
“因为他是谢凛”
“以前我只知道你们两家粉丝不对付
但我看你俩这气场
可不只是单纯认识那么简单”
白年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好心提醒
“我来录节目之前特意算了一卦
这节目水太深
吉凶难料
你可千万要留神”
这话里的槽点多到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可看着白年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也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轻声应道
“我会小心的”
一首歌不过短短五分钟
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在后台的通道里等着上场
谢凛表演完下场
正好和迎面走来的我撞了个正着
通道里的光线很暗
只有尽头的舞台灯亮着
我下意识地侧身给他让路
脚步没稳住
后背不小心撞到了身后堆着的道具箱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摔个结结实实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扶住了我的肩膀
紧接着另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
微微用力
就把我从摔倒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清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是他用了十几年的香水味
熟悉到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头顶突然传来谢凛的声音
低沉又清晰
顺着耳廓钻进我的耳朵里
“走路的时候
记得看路”
我瞬间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手腕顺势从他的掌心滑了出来
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多谢提醒”
我丢下这句话
没等他接话
就径直绕开他
朝着通道出口的舞台方向走去
通道的侧面是一面反光的金属墙面
我能清清楚楚地从反光里
瞥见身后的谢凛
他一直保持着刚才虚扶的姿势
僵在原地
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我快要踏出通道
走到舞台灯光里的那一刻
他才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紧接着
一声极轻极淡的笑意
顺着通道里的风
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第二场合作表演
轮到我和万思维
让我没想到的是
万思维选的歌
居然是谢凛那首传唱度极高的经典老歌
《我没有那么爱你》
看到歌名出现在提词器上的瞬间
我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紧紧皱了起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
可选手选歌是他的自由
事到如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
见招拆招
前奏响起
我握着话筒
开口唱了第一句
舞台上的万思维
身形猛地顿了一下
隔着帷幕
我都能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肢体
看样子
他应该是听出了我的声音
整首歌的演唱过程里
我的心里始终乱糟糟的
心神不宁
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
穿过舞台上的人群
飘向台下导师席里坐着的谢凛
也正是因为这份心不在焉
万思维把最后一句歌词改掉的时候
我压根就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原本的歌词是“我不是非你不可”
被他当着全国直播的镜头
改成了“我就是非你不可”
直到演唱结束
帷幕拉开
进入最终的选人环节
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事情彻底闹大了
万思维握着话筒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伸手指向了我
甚至当着全场观众和直播镜头的面
说出了那段石破天惊的表白
语气笃定又偏执
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来参加这个节目
从头到尾
都是为了她”
“宋然
我非你不可”
主持人凉大向来最爱看热闹
见状立刻带头起哄
嘴里的“哦”字拖得老长
满是戏谑的意味
现场的观众也跟着尖叫起哄
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可这还不是全场最炸裂的时刻
一声极淡的嗤笑
骤然打破了现场的喧闹
像是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全场的热度
谢凛抬眼
目光沉沉地扫过舞台上的万思维
深邃的眼底看不清情绪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透过话筒
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也传进了全国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耳朵里
“她连我都看不上
你觉得她能看得上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十几年前
我和谢凛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场面比现在还要尴尬几分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
写的一首歌词被HG公司的音乐部看中
可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让我署名
只想花几千块买断版权
把我的名字划掉
署上他们公司主推的艺人名字
这种践踏原创的事
我打死都不可能答应
当场就直接拒绝了
那个音乐总监当场就翻了脸
满脸不屑地把我的歌词稿狠狠甩在我面前
语气刻薄又嚣张
“你真当自己写的是什么绝世佳作?
我每天收到的投稿能从办公室堆到楼下
让你当枪手是给你脸了
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跟他多费一句话
捡起地上的歌词稿
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尽头
就撞见HG的老板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吵架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整层楼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你别真以为自己无可替代!”
老板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
只要我想捧
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比你强!”
那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回怼得毫不留情
“所以我才不屑跟畜生待在一块”
“你!我要彻底封杀你!
我让你在华语乐坛永无出头之日!”
当时我只当这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压根没放在心上
转身就离开了HG公司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第二天
我就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
他的声音低沉沉稳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帮我写歌
条件你随便开”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那个音乐总监刻薄的嘴脸
想都没想
语气格外坚定地开口
“我要完整的署名权
一字一句都必须署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带着几分笃定
“成交”
后来的事情
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
HG的总经理说到做到
真的对谢凛启动了全网封杀
线上所有音乐平台下架了他的全部作品
线下的演出邀约被全部取消
一夜之间
这个刚崭露头角的音乐天才
就从万众瞩目跌入了无人问津的谷底
谢凛本就是骨子里带着傲气的创作人
更是打心底里尊重原创音乐
只可惜在那个资本横行的圈子里
过人的才华和市场的流量
从来都不能划上等号
就这样
我陪着他
度过了那段最黑暗、最艰难的日子
那一年
我跟着他跑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音乐节
挤过漏风的夜班大巴
住过几十块钱一晚的招待所
也为他的新专辑
实打实创作了十五首原创歌词
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里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互相扶持着
在泥泞里往前走
有一次演出结束
我们坐在音乐节后台的台阶上
吹着夏夜的晚风
谢凛突然转过头问我
“取次花丛?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当笔名?”
我看着他眼里映着的星光
笑着回了一句
“你不觉得
这个笔名
跟我们俩很像吗?”
谢凛皱了皱眉
小声嘀咕
“听起来怪怪的”
我笑了笑
没再多解释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抚过我的发梢
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忐忑
“如果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上前一步
伸手紧紧抱住他的头
在他的额头上
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当然会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句诗的前两句
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时候的我
是真的打心底里坚信
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
我们都不会分开
我会陪着他
从泥泞里走出来
走到最高的舞台上
节目现场
谢凛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神色依旧淡然
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缓缓站起身
黑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
勾勒出利落紧致的腰线
气质矜贵又冷冽
他抬眼看向舞台上的万思维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
一句接一句
砸得人喘不过气
“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你对她
又了解多少?”
“你随意篡改歌词的时候
知不知道这首歌的词作者
就是宋然?”
“你又知不知道
这首歌
为什么要叫《我没有那么爱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台下的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全场沸腾
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这首歌火了整整十几年
和谢凛的大多数经典曲目一样
词曲作者的署名
一直都是那个神秘的“取次花丛”
可圈内圈外这么多年
从来没有人知道
这个从不露面的神秘作词人
就是我宋然
舞台上的万思维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嘴唇都在抖
却还是梗着脖子
红着眼追问
“为什么?
这首歌到底藏着什么隐情?”
我闭上双眼
试图隔绝周遭所有的喧闹
可耳边的声音
还是清晰地钻了进来
谢凛的声音
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涩意
透过话筒
传遍了全场
“因为
这是她送给我的分手礼物”
主持人凉大彻底愣在了原地
嘴巴张得老大
能塞下一个鸭蛋
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的白年深吸一口气
满脸生无可恋地喃喃自语
“……这算不算大型直播事故?
我早就说过我能算准
你们偏偏不信”
所有人都忘了
这档节目
是全程无延迟直播的
谢凛这句话刚落地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锅
满屏都是问号和尖叫
滚动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是谢凛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谢凛这是被人下了降头吗?谁来解释一下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怀疑自己看不懂中文了,取次花丛不是谢凛御用老作词人吗?怎么会是宋然?他俩不是圈内死对头吗?”
“我的偶像和死对头居然在一起过?快帮我叫救护车,追星人的命也是命啊!”
“前面的姐妹等等我,我以前天天骂宋然护谢凛,现在脸都快被打肿了……”
“别急着吃瓜,重点是谢凛居然是被甩的那个?”
“王二狗没骗人啊,我现在更好奇他没爆出来的料到底是什么了。”
现场彻底失控
凉大拿着手卡
压根控不住场
只能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不是说你们俩之前从来没合作过吗?
怎么会这样……”
谢凛淡淡瞥了他一眼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凛和宋然没合作过
但谢凛和取次花丛
合作了很多年”
他抬手攥着手里的歌词本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一秒
硬壳的歌词本被他生生捏碎
雪白的纸片纷纷扬扬
从空中飘落下来
他看着舞台上的万思维
语气冷得刺骨
“你拿这首歌跟她表白
简直荒谬至极”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空气里的尴尬和震惊几乎要凝成实质
节目组的导演实在忍不下去了
当机立断
直接切断了直播信号
演播厅里的大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安排回各自的休息室等候处置
现场乱作一团
到处都是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身影
我没心思去安慰舞台上脸色惨白的万思维
刚转身走进休息室
耳边就传来了刘奇奇的尖叫声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掀翻休息室的屋顶
“谢凛是不是真的疯了?!”
“被甩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有必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出来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谢凛的声音骤然响起
打断了刘奇奇的歇斯底里
“这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他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的休息室
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刘奇奇
“我想跟宋然单独说几句话
你能不能先出去?”
这话虽然是问句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刘奇奇满脸不甘
却又不敢得罪谢凛
最终只能含泪挪着步子
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休息室
还不忘贴心地给我们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尴尬
我先开了口
打破了沉默
“我没想到
你真的会来这个节目”
谢凛朝着我缓步走近
却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没有再往前
他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轻声开口
“管童说你大概率会来
我原本还以为是误传”
他顿了顿
声音放得更柔
“我们好好聊聊吧”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鞋尖
刚想点头答应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奇奇从门后探出头
语气急促得像是火烧眉毛
“打扰一下
导演催着我们回去继续录制了
说不能再拖了”
这场风波不断的节目
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录制
现场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装作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直播事故从来没有发生过
半句都不敢再提刚才的事
录制结束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
天边都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我累得浑身发软
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刘奇奇连忙给我披上厚厚的大衣
扶着我就准备离开演播厅
“然然”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瞬间停下了脚步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缓缓转过头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谢凛
他定定地凝视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这十年没看过的时光
都补回来一样
随后才轻声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王二狗的爆料你别担心
我会找人处理干净
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影响到你”
“你……早点回去休息
别熬坏了身子”
我轻轻点了点头
没多说一句话
在刘奇奇的护送下
快步上了保姆车
车子缓缓驶离了演播厅
我透过后视镜
还能看到谢凛站在原地的身影
一直没有动
隔天一早
我和谢凛的名字
不出意料地霸占了微博热搜榜的全榜单
热搜前三分别是
#宋然就是取次花丛#
#宋然竟然甩了谢凛#
#万思维当众表白宋然#
刘奇奇被各路媒体和合作方的电话轰炸到崩溃
索性直接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坐在我工作室的沙发上
看着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
才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那个问题
“然然
那些老歌的版权
都处理妥当了吧?
不会有什么版权纠纷吧?”
我摆了摆手
语气淡然
“那些都是和HG签约之前的事
版权早就跟各方理清了
没什么问题”
刘奇奇瞬间如释重负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又苦着脸说道
“那现在就只剩一个天大的麻烦了”
“你和谢凛的这些旧事
老板知道了吗?”
“伦敦现在还是半夜
他回来不到一天时间
你得赶紧想好怎么跟他解释”
我笑了笑
随口打趣
“你当他是超人吗?
连觉都不用睡?”
刘奇奇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
事实证明
他是对的
不到一天的时间
陈易就出现在了我的工作室里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
还有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一看就是刚下飞机
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赶了过来
我连忙站起身
笑着开口
“我给你泡杯咖啡提提神吧”
陈易看着我
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
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们结婚吧”
我握着咖啡壶的手猛地一顿
滚烫的咖啡顺着杯口溢了出来
溅在了我的手背上
钻心的烫意瞬间传来
“宋然!”
陈易脸色骤变
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迅速抓住我的手
拉到洗手池边
打开冷水龙头
用流动的冷水冲着我烫伤的手背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嘴唇紧紧抿着
动作却温柔到了极致
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我的手指
是什么稀世珍宝
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碎
冷水缓缓冲过发烫的手背
烫意慢慢褪去
我轻声开口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你心里清楚的”
陈易没抬眼
依旧专注地处理着我的伤口
他拿干净的毛巾轻轻擦干我手指上的水珠
又取来烫伤膏
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我的手背上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做完这一切
他才抬眼看向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偷偷接下这个节目?”
陈易是HG集团的掌权人
也是当年带我入行的恩师
从我签约HG的那天起
我们就定下了约定
我绝不参与任何和谢凛同台的活动
这档节目原本根本就没在我的工作计划里
是我瞒着陈易
主动联系节目组
顶替了另一位临时退赛的歌手
接下了这个录制邀约
如果不是那场直播事故
把节目热度直接推上了顶峰
陈易或许直到节目收官
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我看着陈易
语气坦诚
没有丝毫隐瞒
“因为这是我欠他的”
“我必须把欠他的全都还清
才能毫无牵挂地往前走”
陈易凝视了我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松了口
选择了妥协
他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无奈
“然然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我当然想得明明白白
不然当初
我也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谢凛
选择跟你并肩前行
我的思绪再次飘回了十几年前
那个飘着雪的冬天
我已经跟着谢凛四处奔波跑音乐节
整整一年了
新年刚过
工作节奏慢慢放缓
身边一起跑演出的朋友都提前放了假
收拾行李回家筹备春节
我在街上买了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攥在手里
暖乎乎的热气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心里还在美滋滋地盘算
过年的时候要跟谢凛去哪里散心
要给他做什么口味的年夜饭
就在这时
陈易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英伦风大衣
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意
和周围熙熙攘攘的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
一见面
他就给了我一份十足的诚意
当初那个在办公室里对我颐指气使、说我的歌词只配贱卖的音乐总监
此刻正跟在陈易身边
擦着额头的冷汗
对着我卑躬屈膝地弯腰道歉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
千万别跟我计较”
陈易站在一旁
语气不急不缓
每一句话都带着十足的分量
“如果这份诚意还不够
我们可以给你一份公司A级艺人的专属合同”
A级艺人合同
那是圈内只有影帝影后级别的顶流艺人才能拿到的顶级待遇
当时的我
不过是个连面都没露过的幕后作词人
哪里担得起这样的合同
旁边的音乐总监连忙凑过来附和
“这位是我们HG的少东家
刚从国外回来
全权接管了公司所有业务
他说的话
就是金口玉言”
他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笃定我一定会答应这份天上掉馅饼的合同
我差点笑出声
直接开口反问
“如果你们真的了解我
就该知道我只是个写词的”
“艺人合同
怎么着也得跟正经登台的艺人签吧?”
陈易终于再次开口
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我去过你们的音乐节现场
见过你替谢凛热场唱歌的样子”
我当然清楚
否则我当初怎么会选择离开谢凛
和你一起走呢
“相信我
你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的”
“而我
能让你登上国内最大的舞台”
我有一刹那的失神
这场景像极了烂大街的爽文开头
一个不起眼的草根主角
被慧眼识珠的大佬一眼相中
说着“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的台词
那时候我对陈易的第一印象
就是个装模作样的神棍
“感谢你的赏识
但我不感兴趣”
我咬了一口手里的烤红薯
甜糯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我漫不经心地从他身边走过
没打算再多说一句话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
陈易突然开口
声音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石头
砸进了我平静的心湖里
“你真的认为
谢凛对你是真心的吗?”
他果然是下了一番功夫调查的
连我和谢凛的关系都查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格外低调
连谢凛的经纪人管童
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我把这件事当作笑话
一字一句地告诉了谢凛
谢凛的反应
就是没有反应
他头也不抬地坐在书桌前
拿着红笔修改我写的歌词
大刀阔斧地改
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我
你自己写不是挺好的吗?”
我说的是真心话
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谢凛抬起头
冲我微微一笑
“那可不行
没有你做对比
我都不知道我能写得这么好”
我扑到他的背上
假装要挠他痒痒
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低头吻了下来
一个轻柔的吻
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才给你A级艺人合同
HG也太小气了
我的宋然
以后可是要当老板娘的”
我张了张嘴
刚想说话
就被他低头吻了回去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嘴里
晚上吃完饭
谢凛突然靠在沙发上
漫不经心地开口
“过两天我要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我愣住了
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不和我一起过年?”
谢凛也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我
眼里满是诧异
“你不回家过年?”
我没有家
我的父母在我大学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从毕业开始
给谢凛写歌
就是我人生里第一份正经工作
他在的地方
就是我的家
可谢凛不一样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
我身边这个和我一起挤招待所、啃泡面、为了几块钱和地摊老板还价的男人
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有可以回去的家
有我一无所知的过往和人生
而真正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
从来都只有我自己
谢凛走的第一周
我们一起住了一年的出租屋
突然变得冷清得可怕
他带走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
只在书桌上留下了半张写了一半的歌词
上面用他的字迹写着
“家庭作业
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见到成品”
快要过年了
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
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
家家户户都在筹备年货
欢声笑语传遍了街头巷尾
只有我一个人
徘徊在热闹的街头
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没想到
我在音乐广场的台阶上
遇到了之前一起混音乐节的歌手吴非
我俩坐在台阶上
一人手里拿着一罐冰啤酒
话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谢凛和我们不一样”
吴非灌了一口啤酒
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不一样?”
我捏着啤酒罐的手微微一顿
“你不知道?
他家里是S城的这个”
吴非对着我比了个大拇指
说得眉飞色舞
“家里贼有钱
是真正的豪门”
我完全没看出来
他平时买件地摊货都要跟老板磨半天价
比我都接地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豪门少爷
“这种人家
玩音乐就是图个乐子
所以被雪藏了也丝毫不慌
人家这是真的有家业等着回去继承”
吴非拍了拍我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哥一句劝
你给他写词可以
可千万别动真心喜欢上他
像他这种家庭
找对象都得是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
“上赶着的都不是买卖
你说呢?”
我仰头
一口闷了罐子里剩下的所有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扯出一个笑
轻声应道
“你说得对”
谢凛走了之后
就几乎和我断了联系
消息回得断断续续
到大年三十那天
彻底没了音讯
除夕的晚上
万家灯火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里炸开
绚烂得晃眼
我一个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
手里攥着手机
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忙音
发出去的消息
也全都石沉大海
没有一丝回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