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离世,留给“求稳”一代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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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睿

3月24日,张雪峰因心源性猝死离世,年仅41岁。当天中午,他在公司跑步后感到不适,紧急送医后抢救无效,遗憾离世。

张雪峰最出圈的场景之一是在直播中劝说家长,孩子模考590分想报四川大学新闻系,“把他打晕都不要让他学新闻”。当张雪峰离世的消息传来,那个被反复讨论的问题再次引人注目:到底什么才是好的选择?

很多人反感张雪峰,并不是因为他说得不对,而是因为他说得好像挺对。他用就业数据、薪资水平、考公比例把高考志愿填报变成了一场投资决策。在他的逻辑里,新闻学确实不是一门好生意:进媒体难,考公不如汉语言文学,论稳定和回报,它排不上号。他替很多人回答了“什么是稳妥的选择”,但人生,不是只有稳妥这一种算法。

张雪峰的火,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世界越来越像一个信息过载的噪音场。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能提供确定性的人——哪怕这种确定性是粗糙的、简化的。当“听从你心,无问西东”成为奢侈品,一个能告诉你“选它准没错”的人就是刚需。焦虑本来就在那里,张雪峰只是用一种极为高效的方式,把焦虑转化成了流量和信任。

但我们真的需要这种确定性吗?或者说,得到了确定性之后,我们就幸福了吗?

积极心理学里有一个概念叫“到达谬误”:人们总以为,实现某个目标之后就会幸福。但到达的那一刻,快乐往往没有期待中那么盛大,我们很快又会生出新的目标,继续奔跑。从来没有哪一种情况能让人感到绝对安全,只要人活着,就永不满足。这种心态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高考前觉得进了好大学就一劳永逸,毕业时觉得考上编制就万事大吉。每一个“就好了”背后,都藏着一次对确定性的押注。而每次押中之后,下一个“就好了”又会在不远处等着。

张雪峰替许多人计算过最优解,而他自己的生命,却以最不可控的方式给出了一个反证:人生原本就充满变数,不会因为任何人算得够准就网开一面。

当不确定性无法被消除,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金融学教授周洛华在《时间游戏》中把时间定义为“身边的风险”和“远方的机会”的组合。当下有一种声音在鼓吹:未来不值得期待,所以我们只能死守当下的绝对稳定。这种观点认为社会不再提供“远方的机会”,于是我们必须百分之百地抵御“身边的风险”。由此导向的是“人上人”游戏,拼命往上爬,怕被别人踩下去,结果是内卷、焦虑、短期主义。

但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叫“天外天”——创造增量,探索创新,做那个在不确定中找路的人。与其追逐别人给出的答案,不如学习如何自己寻找答案。有人说,张雪峰给的是“鱼”,不是“渔”。真正重要的是培养自我探索的能力——真正明白自己是谁、要什么,而这些问题的答案往往需要一生来追寻。

风急浪大,捕鱼者众。与其做一条等着被网住的鱼,不如自己造一条船。造船当然比等网更难,它意味着你不再依赖别人给你的答案,而是自己定义问题;意味着你接受不确定性不是需要消灭的敌人,而是需要与之共舞的常态。当船造得足够多、当海面上的炬火足够亮,我们便不必等待灯塔指路归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