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头顶落下的时候，他已经举起理发器。那种亮是直接贴着皮肤的，不再有阴影。歌声先飘出来，词我听不清，只看到弧形的光在动。
理发器的声音比歌还轻，像在擦去什么。腾格尔坐着，动作慢，灯光从上往下打。画面里只有头顶的反光。那一刻看不出他是在唱歌还是在打理。
几秒之后，评论区开始滚动，有人写“隐形的头发”。有人P上刘海、卷发，还有人把发型改成林俊杰的。我看到那张图的时候，颜色几乎对不齐，只剩笑声。
后来他出现在另一个视频里，仍然是家里的角落。腾格尔拿着理发器，对镜开唱。这一次是在农历二月二，报道说那天是龙抬头。
扬子晚报写他感谢大家发的照片，说圆了他有头发的梦想，还说无论有头发还是没有头发，他永远爱着大家。那句话像是贴在视频底部的字幕。
播放量在新闻里已经破千万。我重新点开，看到他仍然是笑着的。那笑里没有解释，就像他没听见那些P图。
评论又多了几层，有人说他是在抛光头顶，也有人说不管有没有头发仪式感要有。不同的句子贴在同一个画面下，显得有点乱。
再往下看，老照片被翻出来。黑白的背景，年轻的脸，那时候有头发。对照太强，我几乎要退一步。
腾格尔没有删图，他自己回应，谢谢大家帮他圆梦。这几句话被媒体反复引用，但每一次语气的位置都不一样，有时在结尾，有时在开头。
到现在他还在唱，同样是边剪边唱，边笑。动作稳，音准也准。只是那句“圆梦”的意味，总是对不上画面。
记者写他66岁，网友说他是内娱第一萌叔。这个称呼贴在剃头视频上，看起来又像一个玩笑，但他自己似乎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那句“圆了有头发的梦想”，在镜头里听不到，只能从报道里看到。可是他边剃边唱的画面，比那句更实在。所以，他是真的没介意，还是那句话只是另一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