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一戴，底牌全露。

《赌神》里，对手作弊戴了一副「高科技」眼镜，而周润发技高一筹戴了一副特质的隐形眼镜，赢了赌局。

那是香港电影黄金年代特有的浪漫，一点无厘头，一点科技幻想。

没想到，30多年后，这种足以颠覆规则的戏码，竟然在伦敦高等法院的庭审现场真切上演了。

一场财产纠纷庭审中，原告Laimonas Jakstys（后简称雅克）正在接受交叉询问。

法官发现他回答问题时，总会停顿一下，不是思考的停顿，而像是在等什么。

对面的律师也表示隐约听到有信号干扰的杂音，坐在一旁的翻译也察觉到了异样。

法官当场勒令其摘下眼镜，结果没过几分钟，雅克放在内口袋里的手机竟然「开口说话」了。

一个神秘的声音正通过免提，急促地向他传达着某种指令。

判决书中，有关雅克佩戴智能眼镜的内容

事后调查发现，他的手机里有一个名为「阿布拉·卡达布拉」（abra kadabra）的联系人，在庭审期间曾多次与其通话。

而高科技眼镜其实就是一副通过无线连接的电话。

尽管雅克辩称这只是为了录音，甚至苍白地推卸给ChatGPT（他忘了AI不负责背锅），但法官没有买账。

他认为这种行为直接摧毁了证言的可信度，最终不仅驳回了他的全部诉讼请求，还判处了惩罚性的诉讼费赔偿。

这种在赌场会被「剁手指」的老千行为，居然出现在法庭上，可以预想未来法庭的安检要像高考考场看齐了。

不过，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推几年，法律行业其实早就预感到这一幕会出现。

3年前，美国一家法律科技公司DoNotPay就宣布推出「世界上第一个AI律师」。

具体方案非常简单，也非常大胆。

被告进入法庭时，戴着耳机，耳机里连接着他们的AI系统。

庭审过程中，AI实时监听法官和检方的问题，然后把答案通过耳机传给当事人。

当事人只需要复述，表面上，是人在答辩，实际上，是AI在打官司。

创始人乔希（Josh Browder）当时甚至高价悬赏「傀儡律师」和被告，准备在交通罚单案件中测试。

如果成功，这将成为AI律师第一次真正出庭辩护。

不过，不出意外就是要出意外了。

美国多州律师协会警告，明确指出DoNotPay既不是律所，也不持有法律执业执照，如果上庭就是非法执业。

世界上第一个AI律师，出道即封杀。

当时很多人看完这件事，笑一笑就过去了，觉得这不过是科技公司的一次边界试探。

但今天回头看，会发现一件更现实的事情。

DoNotPay试图做的，是正面进入法庭；而雅克做的，是绕过规则潜入法庭。前者被拦在门外，后者，已经坐在证人席上了。

我们可以禁止眼镜进入法庭，却无法禁止算法渗透进法律。

既然底牌迟早会被看穿，那么法律人真正该练就的，是那种即便对手看穿了你的底牌，也依然无法在博弈中赢过你的职业深度。

与其担心被AI「偷家」，不如先把自己从繁琐的复读工作中解放出来。

毕竟，赌神能赢，靠的从来不是那副眼镜，而是那种在看透规则后，依然能掌控局面的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