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把茶倒起,板凳搬起,不要交头接耳,听李老师今天给你散打一盘。今天散打哪个?不是隔壁子的贾淑芬,也不是菜市场的王冬瓜,我们今天说的是一个学术界的大腕,人称“麻辣教授”的易中天易教授。
话说前几年,易教授在央视《百家讲坛》那么一坐,把个三国讲得是风生水起,全国老百姓硬是听得耳朵都立起来了。当时就有很多人在我耳朵边上嗡嗡嗡,说:“李老师,那个易教授讲三国,风格咋个跟你的散打评书那么像哦?他是不是偷学了你的手艺哦?”我一听,赶忙把嘴巴捂住,这话乱说不得!我一个说书的,人家是堂堂大学教授,我咋敢去高攀嘛!
但是话说回来,易中天品三国,确实是赚了利益也赚了眼球 。他把那个冷冰冰的历史,像烤红薯一样,在火盆边边翻了几个滚,烤得外头焦黄里头软和,然后塞到老百姓手里。你不得不服,那是人家的本事。他把周瑜叫“帅哥”,他把诸葛亮出山说成是“找到了第一份工作”,还把魏蜀吴形容为“三大集团”在抢地盘 。哎呀,我当时在屋头泡起茶听,听到他把那个“既生瑜,何生亮”那么一解释,把我笑得茶都喷出来了。
有人说,这是把历史庸俗化了。李老师我要说句公道话,这叫啥子庸俗化?这叫“学术还俗”!不是还俗的还俗,是还原的还,老百姓的俗。你那些高头讲章,什么政治背景、经济基础、阶级分析,写在论文里头,拿去评职称可以,拿到茶馆里头来,哪个听得进去嘛?易中天他聪明就聪明在,他不跟你背古文,他跟你摆龙门阵。他用最贴近我们生活的话,把那层糊在历史窗户上的纸给你捅破了,让你看到里头的人也是人,也吃饭拉屎,也有七情六欲。
我在江湖上飘了几十年,从锦江剧场的板凳上说起步,起初也是规规矩矩说三国,今天说“草船借箭”,明天说“空城计”。结果喃?观众在底下打瞌睡,呼噜打得比我的惊堂木还响。后来我学聪明了,我说着说着草船借箭,看到底下有个大嫂在打毛线,我脑壳一转,这借箭不就散到她那个毛线签签上去了嘛,再一散,就散到隔壁子的家长里短上去了。这叫啥子?这叫“散打”。易中天那个,其实也是“散打”,他是学术圈的散打,我是市井里的散打,殊途同归。
易中天曾经点醒过我。他说他潜心书斋,出口成章不难,难的是把最贴近大众的时髦语言信手拈来 。对了嘛!这就对了!他一个教授都晓得要放下身段,我们这些本来就是草台班子里滚出来的,还有啥子资格端架子嘛?所以当时有记者跑来问我,说李老师,易中天这么火,你也是说三国的老前辈,你咋个想?我当时就说了,我也想重出江湖,用我们四川话,正儿八经地盘一盘三国 。
但是我要说清楚,我这个盘,不是炒他的陈饭,也不是跟他打擂台。他是从上面往下面看,他是站在讲台上,把历史掰开揉碎了喂给你;我是从下面往上面看,我是坐在茶馆头,跟你们一起磕着瓜子,然后指着台上那些人说,你看,那个曹操,像不像你们单位的那个谁谁谁?【模仿】“你看那个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总觉得手下要谋朝篡位,晚上睡觉枕头底下都要压把菜刀,这种人,咋个可能睡得安稳嘛!”
易中天讲诸葛亮的智慧,那是战略家的智慧,隆中对,三分天下。我要讲诸葛亮,我可能要讲他的“职业病”。你想嘛,一个农村出来的娃儿,二十多岁出山,一直干到五十多岁累死在五丈原。他最大的问题是啥子?就是啥子都要求自己来,事必躬亲。这在管理学上叫啥子?叫不懂得放权!下面的人,连罚二十军棍以上的事都要他亲自批,他那个办公室的灯,怕是比他对手司马懿家的灯还亮得久。最后咋样?把自己熬干了嘛。所以李老师要劝告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当领导的,要向诸葛亮学鞠躬尽瘁,但是千万不要学他熬夜加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还有那个周瑜,易教授说他是帅哥,这是对的。但是很多人因为那句“既生瑜,何生亮”,就把周瑜看成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我要替周瑜说句话。当时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过这个道理,“既生瑜,何生亮”,听起来是抱怨,其实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的呐喊 。我们每个人生活中,单位里头,甚至家里兄弟姐妹之间,是不是总会遇到一个让你觉得“既生瑜,何生亮”的人?那个隔壁家的孩子,那个比你先进公司的同事,那个抢了你风头的老同学。有这种感慨,不一定是坏事。说明你还在拿自己和强者比。一个人敢于向强者看齐,就算比不过,他也比昨天那个只敢和弱者比的自己强得多。所以我说,周瑜这个心态,我们要正确理解,不要冤枉了人家千百年。
所以说,不管是易中天的学术说书,还是我李伯清的散打评书,本质上都是“翻译”。他是把文言文翻译成现代普通话,我是把普通话再翻译成四川方言。我们的目的都一样,让历史从神坛上走下来,走到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饭桌子上来。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说我们是歪说历史,误导观众。对于这种说法,李老师只有一句话:你把你的正说拿出来,要是大家爱听,那你是高手;要是大家不爱听,你也不要怪人家歪说抢了你的风头。 市场这个东西,就像水,它总往低处流,哪个地方最通俗,它就往哪个地方跑。你不能怪水不往高处流,你只能怪自己修的那个渠,水位太高了,老百姓灌不进去。
最后,我想用一句话来总结我和易中天教授的缘分。我李伯清是街头巷尾的“散打”,他易中天是象牙塔里的“散打”。他教会了教授们怎么“下海”跟群众打成一片,我呢,也正在努力把评书这门手艺往“上岸”的方向整,让它更有文化底蕴 。这叫啥子?这叫“知识精英世俗化,民间艺术知识化”。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茶馆里头,还是大学堂里头,大家摆起龙门阵来,可能就不分彼此了。
好了,今天龙门阵就散打到这儿。说得对不对的,大家都莫要较真。用易教授的话来说,这就是“一家之言”。用我的话来说,这就是 “牙尖帮”在开会,大家听个热闹,回去睡觉踏实,那就对了!【惊堂木一拍】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