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吵不闹,也没发什么告别视频,就是办公室门牌摘了,桌上的存钱罐还在。
她18岁进央视,那会儿还没少儿频道,连录像机都金贵,她一个人对着镜头念故事,录完重播三遍,孩子们蹲在21寸彩电前等。后来有了《大风车》,有了“鞠萍姐姐信箱”,她真的一封不落地回了六千多封信,每封信都手写,字不大,但工整。
网上有人说她退休金十几万,这不对。央视是事业单位,按国家统一标准算,她干了42年,正高级职称,真退休金估计一两万,高是高,但和网红带货比不了,也跟企业高管不沾边。大家吵这个,其实不是真在乎她拿多少,是心里憋着一股劲——干了一辈子软活,陪孩子读诗、解心事、教折纸,这种活值不值钱?制度里好像没地方给它标价。
那台旧彩电早淘汰了,可现在刷短视频的孩子,没人再一起守着一个时间看节目。算法推什么,他就看什么,没人问“你今天想听什么故事”。鞠萍当年没有后台数据,就靠孩子来信里那句“我奶奶生病了”,记下一个人,下次点名问候。这种笨办法,现在很少人用得起了。
她现在去了偏远县乡,帮留守儿童做心理陪伴,不是站台拍照,是真住校两周,陪孩子写作业、剪窗花、听他们讲爸妈在哪个工地。以前在演播室里,她是“姐姐”;现在在村小教室里,她叫得出每个孩子的乳名。
有人弹幕刷“爷青结”,也有人翻出下岗潮的老新闻对比养老金。其实两代人的失落有点像:上一代丢了单位大院的广播体操,这一代丢了放学后一块儿蹲着看《大风车》的板凳。鞠萍没变,只是她守的那个点,慢慢变成了别人需要重新找回来的地方。
她退休那天,办公室没开欢送会,同事们给她泡了杯茶,茶叶沉底,水还热。
存钱罐没带走,留在窗台上了。
鞠萍走了,那盏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