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熟知竹马太多黑历史,他当影帝第一天我就给自己购置一份人身意外险,没想到他直接自爆:我被明柒柒扒过裤子,而我就叫明柒柒
直播屏幕里,祁珩那张被千万粉丝誉为“神颜”的脸,在领奖台上被灯光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
他刚捧起年度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嘴角噙着标志性的、温柔又疏离的微笑。
主持人调侃他如今是“零绯闻、零黑料”的完美偶像。
祁珩对着镜头,忽然眨了眨眼,那笑意瞬间染上几分只有我能看懂的、恶劣的捉弄。
他说:“感谢大家。其实我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怕影响形象一直不敢说。”
台下尖叫。
他顿了顿,清晰吐字:“我七岁那年,被邻居家一个小女孩,在河边扒过裤子,还被她嘲笑说像没毛的鹌鹑。”
全网死寂三秒,然后弹幕彻底疯了。
而我,明柒柒,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屏幕上那张可恶的俊脸,手一抖,刚泡好的泡面“哐当”一声,扣在了我昨天才咬牙买的新地毯上。
第一章
手机在泡面汤里滋滋作响,紧接着疯狂震动。不是电话,是各种社交软件爆炸般的提示音。
微博私信:99+。微信消息:99+。陌生号码开始契而不舍地拨打。
我抖着手捞出手机,屏幕被油污糊住,但依然能看清最上面几条推送的标题:
“爆!新晋影帝祁珩自曝童年糗事,神秘‘扒裤女孩’是谁?”
“全网寻找‘鹌鹑妹妹’!祁珩的纯真年代守护者?”
“深度扒皮:祁珩幼年居住地大起底,锁定关键人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血液好像瞬间冻住,又猛地冲向头顶。祁珩这个王八蛋!他故意的!他绝对他妈的是故意的!
我和祁珩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孽缘。他从小就是个白切黑,外表漂亮得像个小天使,内里蔫坏。往我书包里放毛毛虫、告黑状让我挨揍、抢我辣条……诸如此类,罄竹难书。而“河边扒裤事件”,纯属意外加他活该。谁让他偷看我写满他罪状的“复仇小本本”,还嚣张地站在河边嘲讽我,我一怒之下冲过去抢,脚下一滑,手胡乱一抓……他质量不佳的松紧带裤头就……
后来他家发达搬走,我们断了联系。直到三年前,我在电视上看到选秀出道的他,差点没把水喷出来。再后来,他一路爆红,成了万众瞩目的祁影帝。而我,只是个挣扎在温饱线、时不时需要靠写点娱乐圈边角料八卦糊口的十八线小编剧,兼某匿名吐槽论坛的资深吃瓜楼主。
我的匿名账号“猹某今天挖到瓜了吗”,以爆料精准、细节生动著称。没人知道,那些关于顶流祁珩不为人知的、真实又丢人的黑历史——比如他怕鬼怕到抱着玩偶睡觉到十五岁,比如他小学因为挑食被幼儿园阿姨追着喂饭,比如他第一次登台唱歌其实紧张得同手同脚——全都来自我这个青梅竹马的第一手资料。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用这些无伤大雅、甚至有点反差萌的黑料,赚点流量,贴补房租。我甚至为此偷偷给自己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写了我妈。我怕哪天祁珩这位大明星察觉,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私下找我算账,不发律师函,他直接当着全世界的面,用最温柔的语气,扔下了最深水炸弹!
手机还在震,一个备注为“赵曼”的同事打来电话。我擦了擦手,勉强接通。
“柒柒!你看新闻了吗?祁珩说的那个女孩,不会真是你吧?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老家在清河镇?”赵曼的声音尖得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窥探,“我的天,你要火了啊!赶紧承认,蹭一波热度,咱们那个破项目说不定都有救了!”
我嗓子发干:“……不是我,你认错了。”
“得了吧,群里都传开了,有人扒出你老家地址了!主编刚还问呢,说让你抓住机会,写篇独家专访,或者干脆自己站出来认了,公司给你包装一下……”赵曼喋喋不休。
我直接挂了电话,手脚冰凉。扒出地址了?这么快?
祁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章
我点开那个匿名的论坛。我经营数年的“猹某”账号,后台私信已经炸了。无数人涌来问我知不知道祁珩更多的“秘密”,有没有实锤,那个“扒裤女孩”到底是谁。
更让我心惊的是,论坛首页飘红了一个帖子:“理性讨论,‘猹某’爆的祁珩黑料那么细,会不会就是青梅本人?”
发帖人罗列了我几年来的爆料,时间线、细节吻合度极高,甚至推断出爆料者对祁珩有着“长期的、近距离的观察”。下面跟帖已经盖了几千楼,福尔摩斯层出不穷。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淌。
房门突然被敲响,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我吓得一哆嗦,屏住呼吸,从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耳朵上挂着微型耳机。
不是记者。记者没这种训练有素的煞气。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祁珩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他要灭口?还是要把我抓去私下“处理”?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指掐进掌心。报警?怎么说?影帝派人骚扰我?证据呢?而且万一不是祁珩的人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闯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明小姐,祁先生想见您。请开门,我们保证您的安全。”
果然是他!
我咬着牙,迅速爬起身,冲进卧室,手忙脚乱地往背包里塞了几件衣服、身份证、银行卡和那个存着所有“证据”的加密硬盘。我不能见他,至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他的人带走。
客厅窗户外面是老旧居民楼之间的狭窄缝隙,楼下是个小卖部延伸出来的雨棚。我以前爬过,为了救卡在树上的猫。
听着门外再次响起的、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踩着空调外机,颤颤巍巍地往下爬。粗糙的墙面磨得我手心发痛,但我顾不上了。
脚踩到雨棚上时,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我吓得僵住,抬头看我的窗户,又看看楼下。小卖部老板正靠在门口抽烟,诧异地看着我。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跳下地面,拉紧卫衣帽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傍晚拥挤的人流里。
第三章
我像惊弓之鸟,在城市里兜转了两个小时,最后用现金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房间狭窄潮湿,床单泛着可疑的黄色污渍。
但我暂时安全了。
我打开旧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登录那个匿名论坛。那个质疑我身份的帖子热度越来越高,已经有人贴出了我模糊的童年照片,和祁珩当年在清河镇小学的毕业照对比分析。
祁珩的粉丝——“恒星”们,分成了好几派。一派觉得偶像童年趣事很可爱,要保护“鹌鹑妹妹”;一派认为这是对家阴谋,要人肉出“造谣者”给予教训;还有一派纯粹吃瓜,到处煽风点火。
我的真实姓名、工作单位、甚至我母亲住院的医院信息,都开始在网上被一点点披露出来。私信里开始出现恶毒的诅咒和威胁,骂我蹭热度,骂我想红想疯了,让我去死。
我看着那些字句,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的主治医生刘医生。
“明小姐,您母亲这边情况还好,您别担心。但是……今天下午开始,有好几拨人自称是记者或者您的朋友,想来病房探望,都被我们按您之前的叮嘱拦下了。不过,好像还有别的人在病房附近转悠,不太像善茬。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您母亲需要静养,经不起打扰啊。”刘医生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鼻子一酸,强压下哽咽:“刘医生,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请一定帮我守好妈妈,除了您和护士,谁也别让进。我……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挂掉电话,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祁珩,你够狠。动我可以,你让人去骚扰我妈?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胸腔里奔涌。我不能坐以待毙。光跑没用,他能量太大。我得反击,至少,我得让他有所顾忌。
我擦干眼泪,打开那个加密硬盘。里面不止有祁珩的黑历史段子,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几年前,我无意间拍到的,他和当时另一个急于上位的女演员在后台拉扯的模糊视频片段;他早期经纪人私下联系营销公司,策划炒作、打压对手的一些邮件截图(虽然关键信息打了码);甚至还有一次他参加慈善晚宴,疑似醉酒后对工作人员不耐烦的侧拍。
这些料,一旦放出去,足以撼动他苦心经营的“完美偶像”形象。之前我没放,一是觉得没必要结死仇,二是这些料本身也有争议,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登录“猹某”账号,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先发哪一条?怎么发?直接撕破脸?
就在我犹豫的瞬间,论坛页面突然自动刷新,然后弹出一条全站置顶的、带着金色V标认证的帖子。
发帖人:祁珩(官方认证)。
我瞳孔一缩,猛地坐直身体。
第四章
祁珩的帖子写得堪称公关范文,语气温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
“大家好,我是祁珩。关于颁奖礼上提到的小事,本意是分享一段珍贵的童年记忆,没想到引发如此大的关注,甚至对那位童年玩伴造成了困扰,这是我始料未及、也深感抱歉的。我与那位邻居妹妹已多年未见,记忆中她是个善良活泼的女孩,那次意外纯属孩童嬉闹,并无任何恶意。恳请大家不要再去探寻、打扰她的生活。每个人的过去都值得被尊重,而非成为谈资。我会联系她,亲自致歉。也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回作品本身。谢谢。”
帖子下面,粉丝一片“哥哥好温柔”、“保护素人”、“尊重过去”的刷屏。舆论瞬间被扭转,那些激进的人肉搜索言论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偶像担当”的赞美。
我看得胃里一阵翻腾。
亲自致歉?联系我?派人堵我门的那种联系吗?这手以退为进,玩得真漂亮。既立住了人设,又把我架在火上烤——他现在是保护素人的完美偶像,我要是再爆他黑料,就是不识好歹、恩将仇报、想蹭热度的毒妇。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是:“柒柒,是我。祁珩。我们谈谈。”
头像是一片星空,微信号是一串看似随机的字母数字。
我盯着那条申请,指尖发冷。他果然能轻易找到我的一切联系方式。躲,是躲不掉的。
我通过了申请。
几乎秒速,他的消息跳了出来:“在哪?”
言简意赅,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
我打字:“祁大影帝,派人堵门,骚扰我妈,这就是你‘亲自致歉’的方式?”
他回得很快:“那两个人只是确保你不被记者骚扰。你母亲那边是个误会,我已经处理了,不会有人再去打扰阿姨。告诉我位置,我们见面谈。”
“隔着网线不能谈?”
“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关于‘猹某’。”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眼睛。他知道了!他果然都知道了!
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是在威胁我。
我飞快打字:“你想怎么样?”
“见面聊。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柒柒,我们之间,有很多旧可以叙。”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个微笑表情,让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他恶作剧得逞后,那种无辜又恶劣的笑容。
我咬着嘴唇,脑子里飞速盘算。去见他有风险,但不去,他捏着我的把柄(甚至可能更多),还能随时找到我。去见一面,至少能摸清他到底想干什么。而且,我手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牌。
“时间,地点。”我发送。
“明天下午三点,云顶公寓,顶楼复式。地址发你。一个人来。” 他回复了一个定位。
云顶公寓,我知道,市中心最顶级的豪宅,安保森严,私密性极好。那是他的地盘。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立刻关掉微信,打开加密硬盘。我把那些可能用得上的“料”,分门别类整理好,拷贝了一份到微型U盘里,藏进内衣暗袋。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防狼喷雾和录音笔(虽然我知道在他那里可能没用)。
这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五章
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云顶公寓楼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地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卫衣。
我报出祁珩的名字和房号。门童的眼神立刻变得恭敬,躬身引我进入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电梯内部是镜面设计,映出我苍白紧绷的脸。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装修风格冷峻现代的客厅,270度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
祁珩就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灰色居家裤,身姿挺拔。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几年不见,镜头下的他比电视里更夺目。五官俊美得无可挑剔,皮肤冷白,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如今深邃得像寒潭,看不透情绪。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稀还有小时候的影子。
“来了?”他开口,声音比电视里听到的低沉一些,带着天然的磁性,“坐。”
我没动,警惕地看着他:“祁珩,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自爆黑历史,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好玩吗?”
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距离拉近,压迫感十足。“好玩啊。”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看我的小青梅,在网上编排我那么多‘精彩故事’,自己躲在一旁看热闹,不是很有趣吗?”
果然是为了这个!
“那些都是事实!”我梗着脖子,“而且我爆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没造谣没诽谤,还帮你营造了反差萌!”
“哦?是吗?”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猹某今天挖到瓜了吗’……柒柒,你的文笔,还是一如既往地生动。”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平板,随手划了几下,念道,“‘某顶流表面高冷,实则怕鬼,夜夜需抱特定玩偶入眠,据悉该玩偶已被摸秃……’”
我的脸瞬间涨红。
“还有这个,‘某R姓男星小学挑食战绩辉煌,曾创下被三位保育员轮流追喂的记录,其母至今提起仍扼腕……’”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写得不错,细节翔实。我经纪人差点以为是团队内部出了内鬼。”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删号?道歉?还是要赔偿?”
祁珩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态让他显得更具侵略性。“那些都不重要。”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重要的是,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更‘有趣’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指的是那些后台视频、邮件截图?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别开视线。
“明柒柒。”他叫我的全名,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撒谎的时候,右手小拇指会不自觉蜷缩,这个习惯,还没改掉。”
我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身后。
他靠回沙发,姿态放松,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势。“开个价吧。你手里所有关于我的东西,无论照片、视频、文字记录,我全买了。包括‘猹某’那个账号。”
我愣住了。买断?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买断之后,让我闭嘴消失?”
“你可以这么理解。”祁珩淡淡道,“一笔钱,足够你和你母亲生活无忧,离开这个圈子,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前提是,永远不要再提起我,任何形式。”
很诱人的条件。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或许会考虑。但现在……
“如果我不卖呢?”我抬起眼,直视他。
祁珩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那你就得承担后果。诽谤、侵犯隐私、敲诈勒索……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猹某’账号的IP地址、登录设备信息,以及你过往那些‘爆料’的获利记录,足够让你进去待几年。你母亲的身体,能承受这个打击吗?”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不仅知道我是“猹某”,还掌握了证据!他早就布好了局,等我跳进来!
愤怒、恐惧、屈辱……各种情绪在我胸腔里冲撞。我看着他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祁珩,”我声音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恨,“你变得真可怕。”
他无动于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柒柒,是你先越界的。给你一晚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或者,你也可以试着把你手里的‘大料’放出去,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律师函和封杀令快。”
我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我知道,他说到做到。他有这个能力。
就在我几乎被绝望淹没的时候,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App的推送通知。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10,000,000.00元。”
一千万?
我愕然抬头。
祁珩也看到了我的表情变化,微微蹙眉。
紧接着,我的手机响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迟疑地接通,按了免提。
一个恭敬沉稳的男声传来:“明柒柒小姐吗?您好。这里是‘寰宇资本’董事长办公室。您祖父明瀚先生已于今日上午十点正式修改遗嘱,将其名下‘寰宇资本’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以及相关产业,指定由您单独继承。遗嘱认证程序已经启动。董事长希望尽快与您见面,商讨相关事宜。请问您何时方便?”
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地在空旷的顶楼客厅回荡。
“寰宇资本……百分之十五股权……继承……”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也砸得对面祁珩脸上那掌控一切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又滚烫,抬头看向祁珩。
他脸上的从容和冷意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愕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同样震惊失措的脸。他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插在裤袋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抽了出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寰宇资本?那个横跨金融、科技、地产多个领域的巨无霸?董事长明瀚……是我爷爷?那个在我妈口中,早年离家、杳无音信、导致我家道中落的祖父?
一千万的转账,是……股权分红预支?
祁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那还在传出声音的廉价手机上,再移回我的脸。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刚才还运筹帷幄、仿佛能一手遮天的影帝气场,此刻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裂痕。
电话那头,沉稳的男声还在继续:“……董事长特别交代,如果您目前遇到任何麻烦或困扰,‘寰宇’法务部和公关部可以随时为您提供全方面的支持。包括,”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处理一些不必要的……网络关注和私人纠纷。”
我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说:“好的,我知道了。麻烦转告……爷爷,我稍后联系他。”
挂断电话。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华灯初上,璀璨流光映在光洁的地板上,也映在祁珩变幻不定的脸上。
我抬起头,迎着他复杂难辨的目光,慢慢将手里那廉价、甚至有些油腻的手机,轻轻放在了光可鉴人的昂贵茶几上。
“咔哒。”
第六章
那一声轻响,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祁珩眼底的惊愕迅速沉淀,被一种更深的审视和锐利取代。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仿佛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穿着寒酸、刚刚还被他威胁得走投无路的“小青梅”。
“寰宇资本……明瀚。”他低声重复,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辨不清意味的弧度,“原来如此。我竟不知道,明柒柒,你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我自己也是五分钟前才知道。”我实话实说,心脏还在因为那个天文数字和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而狂跳,但一种奇异的底气,正从脚底慢慢升腾起来。我看着茶几上那部与这豪宅格格不入的手机,仿佛看着一个荒诞的转折点。“看来,祁影帝的调查,也有疏漏的时候。”
祁珩没有接我这个略带讽刺的话茬。他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没有问我需不需要。他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视线落在晃动的液体上。
“所以,”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冷了几分,“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用‘寰宇’千金的身份,来报复我?还是用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来买我的闭嘴?”
“买你闭嘴?”我差点气笑,“祁珩,从头到尾,想要买断、想要威胁、想要让人消失的,不是你吗?怎么,现在发现踢到铁板了,就开始倒打一耙?”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来:“我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我打断他,向前一步,积压了一整天的愤怒、恐惧、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为了保护你完美无瑕的偶像形象?为了抹掉所有可能让你‘人设崩塌’的过去?哪怕那个过去里,包括你真实的、或许不那么光鲜的童年?祁珩,你就这么怕被人知道,你其实也是个有弱点、会害怕、曾经尿过床的普通人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祁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那些黑料,是你未经我同意散布的!”他声音压抑着怒意。
“是,我承认,我用你的童年趣事赚流量,是我不对。”我挺直脊背,毫不退让,“我可以为此道歉,甚至可以赔偿。但你呢?你当着全世界的面,把我这个‘童年玩伴’架在火上烤,引导你的粉丝和全网来扒我的皮,派人堵我,用我妈来威胁我,还想用法律手段把我送进去!祁珩,你的手段就光明正大吗?!”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霓虹闪烁,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空杯重重搁在吧台上。“好,很好。明柒柒,你赢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现在你是‘寰宇’的大小姐了,你想怎么样?把那些后台视频、邮件截图都放出去?让我身败名裂?还是让我像刚才对你那样,跪下来求你高抬贵手?”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在屏幕上光芒万丈、无数人仰望的身影,此刻竟然显出几分萧索。但我心里生不出半点同情。路是他自己选的。
“我没你那么卑鄙。”我冷冷地说,“那些东西,我会删除。‘猹某’的账号,我也会注销。”
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是,”我加重语气,“你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公开、正式地澄清,所谓‘扒裤女孩’只是童年玩闹,停止一切引导性言论,确保我和我的家人不再受到任何骚扰。用你的影响力,把网上关于我们的真实信息压下去。”
“第二,亲自去医院,向我妈妈道歉,保证类似‘误会’绝不会再发生。”
“第三,”我顿了顿,“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是大明星祁珩,我是明柒柒。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来找我,无论是威胁,还是……叙旧。”
祁珩慢慢转过身。他脸上的怒色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要拒绝。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我答应。”
第七章
从云顶公寓出来,我没有立刻联系那位自称“董事长办公室”的人。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我回到那个廉价小旅馆,用电脑登录网银。那一千万的余额真实存在。紧接着,我又接到了几个电话,有自称“寰宇”法务部首席律师的,有公关部总监的,还有一位声音和蔼、自称是爷爷生活助理的女士,细致地询问我现在的住址和安全状况,并提出立刻派人来接我去“更合适的地方”居住。
我婉拒了立刻搬家的提议,但接受了法务和公关的协助建议。我把自己目前的处境,祁珩的威胁,网上的人肉信息,简单告知了他们。
对方的效率高得惊人。半小时后,一份措辞严谨、盖着“寰宇资本”法务部公章的律师函草稿发到了我的邮箱,直指几个跳得最欢、披露我个人信息最多的营销号和粉丝大V,指控其侵犯隐私、诽谤,要求立即删除并公开道歉。同时,公关部发来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包括如何以我个人名义发布声明,以及如何与祁珩团队“协同”澄清。
我按照他们的建议,用我实名认证的、只有几十个僵尸粉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
“我是明柒柒。关于近日网络传闻,做如下说明:1. 我与祁珩先生确是童年邻居,早已失去联系。所谓‘趣事’纯属儿时意外,无任何恶意,请勿过度解读。2. 我的个人生活与工作与祁先生无任何关联,请停止对我及家人的人肉搜索与骚扰,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3. 感谢大家关注,但更请关注作品与正能量。此事到此为止。”
声明发出后,“寰宇”公关部立刻动用资源推动。几乎是同时,祁珩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转发了我的声明,并配文:“支持明小姐的声明。童年回忆本是美好,不应成为负担。恳请广大粉丝与网友尊重隐私,停止传播不实信息与骚扰行为。祁珩先生亦对此事给明小姐带来的困扰深感歉意,并已亲自联系致歉。”
一石激起千层浪。
“寰宇资本”法务部的律师函截图不知被谁“泄露”出去,那几个被点名的营销号和大V吓得魂飞魄散,光速删帖道歉。祁珩的“恒星”们内部也出现了分歧,大部分粉丝在工作室引导下开始“保护素人”、“尊重哥哥意愿”,少数激进分子被大粉和反黑组强力压制。
“寰宇千金”的身份虽然没有被正式大肆宣扬,但圈内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我的那个声明微博下面,突然涌进来许多蓝V账号的礼貌性问候和点赞,一些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同行、甚至那个势利眼主编,都拐弯抹角地发来微信“问候”。
赵曼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谄媚:“柒柒!我的天!你深藏不露啊!那个……之前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哈!咱们还是好姐妹对不对?那个项目,你看你还能不能……”
我直接挂断,拉黑。
世界仿佛一夜之间颠倒了。前一天我还是被全网搜寻、被威胁恐吓的可怜虫,今天就变成了需要被谨慎对待、背后站着庞然大物的“明小姐”。
但我心里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荒诞的不真实感。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约定去医院。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走廊尽头,一个戴着帽子口罩、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刘医生和两个穿着黑西装(这次明显是医院保安或我方人员)的陪同下,快步离开。
是祁珩。他真的来了。
我走进病房,妈妈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她拉着我的手,眼里有些担忧,又有些疑惑:“柒柒,刚才有个小伙子来看我,说是你小时候的朋友,姓祁?长得可真俊,就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带了那么多贵重补品……他是不是就是电视上那个……”
“妈,他是我以前邻居,现在是个明星。”我轻描淡写地解释,“就是最近网上乱传,他过来道个歉。您别多想,好好休息。那些补品,您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送给护士站。”
妈妈点点头,叹口气:“这孩子,看着挺有礼貌的,就是感觉心事很重……柒柒,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换了病房,还有保镖一样的人在外面?”
我握紧妈妈的手:“妈,是好事。我……我找到我爷爷了。他很有钱,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为医药费发愁了,您只管安心养病。”
妈妈愣住了,眼眶渐渐发红,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喃喃道:“好,好……苦了你了,孩子……”
安抚好妈妈,我在保镖(“寰宇”派来的,我推辞不掉)的陪同下,离开了医院。坐进那辆低调但内部无比舒适的黑色轿车里,我接到了爷爷生活助理梁姨的电话。
“明小姐,董事长希望明天能和您共进午餐,地点在‘茗轩’。您看方便吗?”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吸了口气:“好的,梁姨,麻烦您安排。”
第八章
“茗轩”是一家隐于市郊、会员制的中式园林餐厅,环境清幽雅致到了极点。
我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一个临水的包厢。窗边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考究的深色中式上衣,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但看到我时,那锐利瞬间化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些许愧疚。
这就是我的爷爷,明瀚。财经杂志上的传奇人物,此刻只是一个想见孙女的老人。
“柒柒,”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微颤,“来了,坐。”
午餐的气氛起初有些生疏和尴尬。爷爷问了我这些年的生活,问了我妈妈的身体,语气里满是歉疚。他解释当年离家是迫于家族压力和发展机遇,并非抛弃妻女,后来多次寻找未果,直到最近才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和DNA比对确认了我的身份。
“我知道,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你们母女受的苦。”爷爷看着我,眼神诚恳,“但请你相信,爷爷剩下的时间,只想好好补偿你。‘寰宇’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只是开始。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公司学习,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沉默地听着。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爷爷,感情是复杂的。有陌生,有隔阂,也有对他当年“失联”的一丝埋怨。但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和殷切的眼神,那点埋怨又化开了些。
“爷爷,”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谢谢您。股权和钱,我很需要,这能解决我和妈妈最大的困境。但我对管理公司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想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或许继续写点东西。”
爷爷点点头,没有丝毫强迫:“好,随你。股权分红足够你们衣食无忧几辈子。公司那边,我给你挂个闲职,你想了解随时可以。至于你想写作,爷爷认识几个出版界的朋友……”
“不用了爷爷,”我连忙摆手,“我想靠自己试试。不过,眼下确实有件事,可能需要借助公司的力量。”
我把和祁珩的纠葛,挑重点说了。没有过分渲染,只是陈述事实,包括我匿名爆黑料在先,以及他后来的威胁。
爷爷听完,脸色沉静,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一个戏子,也敢威胁我的孙女。”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你放心,法务和公关那边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尾巴。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是往上走还是往下掉,看他自己造化,但绝不会再有招惹你的机会。”
我摇摇头:“爷爷,不用特意打压他。我已经和他谈妥,两清了。只要他不再来烦我,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利用“寰宇”的力量去报复,那我和当初用权势威胁我的祁珩,又有什么区别?
爷爷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点头:“好,依你。我的孙女,大气。”
午餐后,爷爷让司机送我。离开前,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股权文件副本,一些你需要知道的账户信息,还有一张卡,额度不限,随便用。另外,我在‘云麓苑’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环境不错,安保也好,你和你妈妈搬过去住吧,医院那边我可以安排家庭医生和护理。”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妈妈需要一个更好的康复环境,我也需要一个安全的住所。
第九章
搬进“云麓苑”的独栋别墅,看着庭院里的花草和室内简约而奢华的装修,我有种做梦的感觉。妈妈起初很不适应,但在专业护理人员的细心照料和我的陪伴下,气色一天天好起来。
网上关于我的风波,在“寰宇”无形的力量干预下,迅速平息。我的那个声明微博下,只剩一些礼貌性的评论和少数好奇的围观。祁珩那边再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工作室仿佛也彻底忘记了这件事,只专注于宣传新戏。
我的生活仿佛驶入了另一条平静而宽阔的轨道。但我没有忘记“猹某”那个账号。我登录上去,将几年来所有关于祁珩的帖子,无论大小,一一删除。然后,在论坛发布了一个简短的注销声明:“‘猹某’因个人原因,即日起无限期停更,账号申请注销。感谢多年陪伴,江湖再见。”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一阵轻松,也有一丝怅然。那个在网络上小心翼翼隐藏自己、靠挖掘别人秘密获得一点安全感和小收益的“猹某”,终于消失了。
我注销了那个用来收爆料款的匿名账户,将里面剩余不多的钱,加上爷爷给的一部分钱,匿名捐给了几家儿童慈善基金会。算是对过去那种行为的一种弥补。
我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编剧工作我暂时不想回去,那个环境太过势利。爷爷建议我可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做喜欢的内容。我有些心动,但还没想好具体方向。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之前那个差点黄掉、赵曼提过的网剧项目的制片人,王俊才。电话里,他的语气客气得近乎卑微。
“明小姐,您好您好!之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咱们那个《星光纪》的项目,平台又追加投资了!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兴趣担任编剧?条件您随便开!或者,您有什么想做的项目,我们公司全力支持!”
我礼貌地回绝了。不是因为记仇,而是那个项目本身剧本稀烂,纯粹跟风之作,毫无兴趣。
又过了几天,我在新闻上看到,祁珩官宣了一部国际大制作电影的重要配角,算是事业又上了一个台阶。报道里,他依旧是那副完美偶像的样子,只是眼神似乎比以往更沉静了些。我们就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迅速远离的线,奔向了各自的轨道。
我渐渐适应了新身份带来的便利和……一些小麻烦。比如,总会有一些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我联系方式的人,送来各种宴请、沙龙、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我一概推掉。我只参加了一个由爷爷牵线的小型私人聚会,见的是一些真正在文化领域有建树的前辈,低调而受益匪浅。
我也开始学着打理那笔庞大的资产,在专业经理人的建议下,做了一些稳妥的投资。爷爷说得对,钱不是万能,但能让人拥有说不的底气和选择的自由。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妈妈的身体基本康复,已经能每天在院子里散步,和保姆学着侍弄花草,脸上多了许多笑容。我自己的小型工作室也悄然成立,名字很简单,“柒拾光”。不急于接项目,我先签了两个我看好但一直得不到机会的年轻编剧,给他们发着不算高但稳定的薪水,让他们自由创作。偶尔,我也会动笔写点自己真正想写的故事,不为了讨好市场,只为了表达。
一个普通的下午,我正在工作室审核一份新提交的故事大纲,前台内线电话响起。
“明总,有一位姓祁的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他说……他是来归还东西的。”
祁?我眉头微蹙。祁珩?他还想干什么?
“让他上来吧。”我放下电话。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是办法。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我说“请进”。
门被推开,祁珩走了进来。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眼睛,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比起上次在云顶公寓,他看起来清减了些,眼神里的锋芒似乎收敛了许多,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打扰了。”他摘下口罩,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客气。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起身,“祁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记得我们说好,两清了。”
祁珩在椅子上坐下,将那个文件袋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两清了。我今天来,不是找麻烦,是还东西。”他指了指文件袋,“这里面,是我这边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你是‘猹某’的技术证据原件和备份,包括可能的登录记录、早期一些模糊的关联IP分析。还有……当初我让人调查你时,收集到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你过去生活的资料复印件。全部在这里。”
我有些意外,看着他。
“我已经亲自彻底销毁了我那边所有的电子存档和记忆。”他继续道,目光坦然地看着我,“这份是最后的实体证据。交给你,由你处理。烧掉、粉碎,随你。”
我拿起文件袋,没有打开,掂了掂,有点分量。“为什么?”
祁珩沉默了片刻,视线看向我身后书架上的几本新出版的、并非热门的文学作品。“不为什么。只是觉得,该这么做。”他顿了顿,“另外,关于你母亲那次医院的事……后来我查清楚了,确实不是我的人,是当时有个急于拍马屁的蠢货自作主张,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就范。人我已经处理了,永远踢出了这个圈子。再次向你和你母亲道歉。”
他的道歉比上次在云顶公寓听起来真诚得多。
“还有,”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下去,“颁奖礼上那句话……我承认,当时带着故意。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发现了‘猹某’是你,有点恼火,想把你逼出来。另一部分……”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就像你说的,我害怕那个不完美的、真实的过去。但用那种方式,很糟糕。对不起。”
我看着他。这个在无数镜头前游刃有余的影帝,此刻坐在我对面,像个做错事后来道歉的……普通人。没有了光环,没有了咄咄逼人,反而让人有点不适应。
“东西我收下了。”我把文件袋放到一边,“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祁珩,就这样吧。我们都有新的路要走。”
他点点头,站起身:“嗯。祝你……工作室顺利。”他目光扫过我桌上的“柒拾光”名片。
“也祝你的新电影成功。”我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地说:“其实……小时候那些事,现在想起来,挺有意思的。比现在……有意思。”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又看看桌上那个牛皮纸袋,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段夹杂着泥泞、尴尬、威胁与反转的过往,似乎终于随着这个文件袋的归还,彻底落下了帷幕。
我将文件袋锁进了办公室最底层的保险柜里,不打算再看。有些过去,就让它尘封吧。
日子平静地流淌。我的工作室渐渐有了起色,签下的两个年轻编剧出了一个不错的本子,正在接洽平台。我和爷爷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每周会固定陪他吃一次饭,听他讲讲商海沉浮,也说说我工作室的趣事。
有一天,我收到一个国际快递,是一本限量发行的摄影集,主题是“遗失的童真”。寄件人匿名,但里面夹着一张手写卡片,字迹锋利漂亮:“无意看到,觉得你会喜欢。祝好。”
没有落款。
我翻开摄影集,里面是世界各地孩子们最纯粹的笑脸和游戏瞬间。有一张照片,是两个浑身沾满泥巴的小孩子,在河边不知因为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影集,将它放在了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窗外,阳光正好。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未来的故事,注定会有新的篇章,新的挑战,或许,也会有新的、不一样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