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老一辈电影演员的命运，有些故事真是让人五味杂陈。1958年，八一电影制片厂同时选中了两个帅小伙当主角，一个叫王心刚，一个叫王毅。都是二十多岁，都从部队文工团出来，长得都不差。谁能想到，8年后，王心刚成了"新中国22大电影明星"，王毅却被按士兵复员，赶出了片厂。同样的起点，为什么结局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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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王毅16岁。南通中学还没读完，就参了军，进了苏北军区文工团。那会儿新中国刚成立，部队文工团到处招人，会唱会跳会演戏的年轻人，都抢着要。王毅在文工团一待就是9年，1951年转到南京军事学院文工团，1955年又并入南京前线话剧团。话剧舞台上摸爬滚打，演技一点点磨出来了。
1958年，机会来了。八一厂面向全国各军区文工团招演员，要求很明确：长得帅，气质好，能演银幕小生。王毅从南京前线话剧团被选中，25岁，正是演员的黄金年龄。
和他一起进厂的，还有王心刚。王心刚比王毅大一岁，1932年生人，辽宁大连人。1949年也是参军，进了东北军工局文工团。1956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寂静的山林》，导演看中了王心刚，让他演男主角。电影一上映，王心刚就火了。1958年，八一厂把王心刚要了过来。
两个人站一块，真是不分伯仲。王毅五官立体，鼻梁高挺，那种一看就觉得精神的类型。王心刚更硬朗一些，眉眼间透着股英武劲儿。八一厂的想法很简单：打造两位银幕小生，王心刚一位，王毅一位。
机会来得很快。1958年，八一厂拍了两部集锦式电影，《破除迷信》和《海阔天空》。《破除迷信》里，王心刚演土洋灰单元的男主角，扮演青年农民杨方振；王毅演勇于革新的人单元的男主角，扮演青年技术员陈志高。《海阔天空》也是同样安排，王毅演天空的主人单元的男主角，扮演空军气象兵辛志涛；王心刚演集体荣誉单元的男主角，扮演海军战士赵玉林。两部电影上映后，观众对两个新人印象都不错。1958年，两人在八一厂的地位，基本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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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转折来了。八一厂筹拍建国十周年献礼片《海鹰》，根据真实战例改编，讲的是鱼雷快艇大队和国民党军舰编队打仗的故事。导演严寄洲选角色时，大胆启用了王心刚演男主角张敏，九九号鱼雷快艇艇长。王毅呢，被分配到男三号，演轮机长刘涛。从男主角到男三号，落差不小。
更关键的是，《海鹰》上映后反响特别好。王心刚开着敞篷吉普车，带着王晓棠兜风的镜头，不知迷倒了多少青年男女。影片在全国引起轰动，王心刚名气一下子上来了。观众记住了那个开鱼雷快艇的英俊艇长，至于轮机长刘涛谁演的，很少有人关注。
1962年，王心刚被文化部评为"新中国22大电影明星"之一。1963年，他和王晓棠又合作了《野火春风斗古城》，电影大获成功，"男看王心刚，女看王晓棠"的说法，在全国传开了。
王毅也在拍戏。1959年《怒潮》里，他演黄参谋，表面上是阎紫剑的副官，实际上一直支持革命。王毅有场戏演得特别好，就是在邱金面前幡然悔悟那段，他说"我是个无知的青年，我走错了路"，那表情，那语气，把角色的内心挣扎表现得很到位。1960年《永不消逝的电波》，王毅演延安电报员，接收孙道临扮演的李侠发出的最后情报。当听到"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时，王毅慢慢摘下耳机，面色沉重，目光充满悲痛和崇敬。就这两个镜头，把人物情绪传达得清清楚楚。1960年《林海雪原》，王毅演董中松，和张良扮演的高波一起戏弄里坡演的傻大个，三个演员表演都很生动。1965年《秘密图纸》，还是同样格局，王心刚演男主角陈亮，王毅演男三号小崔。
从1959年到1965年这6年，王毅在八一厂的定位越来越清晰了——给王心刚当绿叶。这些配角虽然演得都不错，但始终没法让观众记住王毅这个名字。大家记住的是片中角色，而不是演员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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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那场运动来了。八一厂很多演员都受到冲击，有的被批斗，有的被赶出片厂。王晓棠被迫脱下军装，以特殊复员方式被安排到怀柔林场工作。张良、邢吉田、王孝忠、张怀志、王志刚这些著名演员，也都以劳动改造身份，按士兵复员回到各自家乡的农村或工厂。王毅也在其中。
他当时觉得，这辈子可能真和电影无缘了。一个演员，最好的年华就那么十几年，被赶出片厂，以后还怎么演戏？1949年16岁参军，在文工团当演员，1958年进八一厂，拍了那么多电影。结果一场运动，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连演员身份都没了。
1972年，转机出现了。远在南国广州的珠影厂突然向张良、邢吉田、王孝忠、张怀志、王志刚和王毅这些演员抛出橄榄枝。珠影厂当时需要人才，这些八一厂出来的演员，虽然被复员了，但演技和经验都在。王毅和老战友们接到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还能重新回到电影行业？还能继续拍片？几个人一商量，立马打点行装，一起南下广州，投奔珠影厂。
可到了珠影厂，王毅才发现，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王毅1933年出生，1972年已经39岁了，不太适合再演小生角色了。珠影厂领导跟他们商量，要不要考虑转型当导演？王毅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建议。既然不能再演戏了，那就拍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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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王毅参与执导了第一部电影《山里红梅》。说是执导，其实更多是在学习，很多东西都是边干边学。1977年，他又在《蓝天防线》中担任副导演，继续积累经验。1982年，王毅和徐丹联合执导了电影《在这块土地上》，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导演处女作。
80年代中期，武打片开始风靡全国。1982年《少林寺》上映，李连杰一炮而红，武打片市场彻底被打开了。王毅看准了这个趋势，决定也拍武打片。他先拍了《瓜棚女杰》，选了全国女子长拳冠军、南拳亚军林泉当女主角。接着又拍了《巴陵窃贼》，男主角选的是武术教练李俊峰。还有《少侠奇缘》，也是武打题材。
这几部武打片上映后，反响远不如预期。《瓜棚女杰》票房一般，《巴陵窃贼》也没火。问题出在哪？可能是剧本不够吸引人，可能是宣传不到位，也可能是时机不对。和他一起从八一厂出来的张良，转型当导演后，拍的《雅马哈鱼档》《少年犯》都挺成功。1985年，张良编导的《少年犯》上映，先后获得广播电影电视部优秀影片奖、司法部法治文艺优秀奖、第9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影片奖。
不过王毅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巴陵窃贼》被评为珠影80年代最卖座五部影片之一，影片想表达的主题是好与坏在心不在身份，这个立意在当时还是挺超前的。80年代中期，珠影厂成立了电视部，王毅被任命为电视部主任。他执导的电视剧《瞎子阿炳》获得了第十二届飞天奖提名荣誉奖。到了90年代，王毅年纪大了，渐渐退居二线，把更多精力放在培养年轻电影人上，扶持了一批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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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王毅的演艺生涯，遗憾确实很多。1958年刚进八一厂的时候，他和王心刚是同期进厂的演员，两人一起拍片子，前途看起来一片光明。但仅仅一年之后，天平就开始倾斜了。王心刚越来越红，王毅却只能演配角。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王心刚的银幕形象更符合观众审美，可能是他运气更好，接到的角色更出彩，也可能是王毅本身就不太适合当主角，气质上差那么一点。
王毅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就是1958年。那年他25岁，刚进八一厂，意气风发，演了两部电影的男主角。站在镜头前，英俊潇洒，前途无量。但这个高光时刻太短了，短到只有一年。1959年之后，他就成了配角。1966年被复员，失去了演员身份。1972年重回电影行业，却只能当导演，而且拍的片子都不成功。
笔者以为
王毅和王心刚，两个同样从部队文工团出来的年轻演员，一个成了银幕偶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这就是命运。但话说回来，王毅这一生也没白活。他演过《海鹰》《林海雪原》《永不消逝的电波》这些经典，虽然都是配角，但每个角色都演得认认真真。转型当导演后，虽然没拍出什么大作，但《巴陵窃贼》好歹也是珠影厂80年代最卖座的五部影片之一。晚年培养新人，也算为中国电影事业做了贡献。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站在聚光灯下才算成功。那些默默无闻的绿叶，同样值得被记住。
附录：信息来源
1. 《中国电影演员大辞典》，中国电影出版社，1994年版
2. 《八一电影制片厂厂史（1952-1992）》，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
3. 《珠江电影制片厂志》，广东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4. 《大众电影》1962年第5期，"新中国22大电影明星"专题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