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甘肃风沙里,19岁丛珊哭着说朱时茂胸毛扎人,谢晋举刀要刮,他一句话让姑娘破涕为笑成就经典

内地明星 2 0

1981年甘肃山丹军马场的风沙真大,刮得人睁不开眼。19岁的丛珊站在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前面,手死死揪着衣角,眼泪混着脸上的黄土往下淌。监视器后头的谢晋火了,手里那个搪瓷缸子往铁架子上狠狠一磕,“哐当”一声,枯树上的麻雀全吓飞了。这场拥抱戏,女主角就是死活不肯往男主角怀里靠。

01

谢晋拍了二十多年戏,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他盯着监视器,眉头拧成麻花。场记在边上数着呢,这场戏已经拍了八条,胶卷废了快二百尺。丛珊站在离朱时茂三步远的地方,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上前。

谢晋把剧本往桌上一摔,站起来就往片场走。

“丛珊,你到底怎么回事?”他压着火气问,“你跟我说实话,有什么顾虑?”

丛珊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吭声,场务把手里的反光板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朱时茂站在那,身上还穿着那件磨破了的军衣。他看看导演,又看看丛珊,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拉开。

丛珊终于憋不住了,抬起头,眼泪哗哗往下掉,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朱……朱老师胸口都是毛,我害怕……”

全场死寂。

02

谢晋愣在那,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朱时茂低头看看自己胸口,脸腾地红了。那会儿他28岁,在福州军区话剧团待了十年,身上那股子糙劲儿,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场务小跑着递过来一把剃须刀,小声说:“要不……刮了?”

谢晋接过剃须刀,攥手里掂了掂。那是把老式刀片,在西北的日头底下明晃晃的。他瞪着眼往朱时茂身边走,眼看真要动手。

朱时茂往后退了一大步,伸手按住谢晋手腕:“导演,刀下留毛!”

他扭过头,冲着哭得打嗝的丛珊眨眨眼:“妹子别慌,你就当抱着段老榆木疙瘩,风吹日晒那种,啥感觉都没有。”

这话说得太逗了。

丛珊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泡都破了。谢晋也乐了,把刀往桌上一扔,冲摄像一挥手:“准备,再来一条!”

红灯亮起来的时候,丛珊整个人软软地蜷进朱时茂怀里,脸上的黄土蹭在他洗得发白的军衣上。那一刻,风沙好像都停了。

03

其实丛珊能进这个组,本身就是个奇迹。

1981年春天,谢晋为《牧马人》选角,跑遍了北京所有的艺术院校。他到中央戏剧学院那天,正赶上新生上课。19岁的丛珊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扎着两个小辫,眼睛干干净净的。

谢晋看完她的小品,当场拍了板:“就她了。”

可问题是,中戏有铁规,大一新生不许外出拍戏。谢晋这人倔,直接搬着铺盖卷去了校长办公室,一蹲就是三天。金山校长被他磨得脑仁疼,拍着桌子吼他无组织无纪律。

谢晋不恼,慢悠悠点了根烟,吐出句话:“您培养的是匠人还是艺术家?等她学会端架子,那点灵气早喂狗了。”

这话戳中了老艺术家的软肋。

开学典礼那天,丛珊攥着特批的假条走出校门,梧桐叶子刚好落在她肩上。谢晋把这个细节记在分镜本的扉页,写了六个字:璞玉蒙尘最真。

04

戏还没开拍,谢晋就把两个城里长大的演员扔进了祁连山脚下的村子。

那地方真叫一个苦。土坯房漏风,夜里睡着睡着脸上就落一层细土。丛珊睡土炕,第一宿咳了一整夜,嗓子眼像塞了把沙子。第二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跟着村里的妇女去井边打水。

人家纳鞋底,她蹲边上看,看完就自己拿针试。麻绳勒进肉里,指甲缝往外渗血,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晚上回去,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她拿凉水冲冲,接着背人物小传。

朱时茂比她适应得快。他本来就是苦出身,家里十个兄弟姐妹,他排行老六。16岁进文工团,什么活都干过。他看丛珊那副拼命的样子,心里发酸。

有天拍暴雨抢收的戏,丛珊光着脚踩过碎石滩,脚底板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石头缝淌。她愣是抓着泥水里的麦捆不撒手,嘴里还念叨:“秀芝这时候该想啥……”

朱时茂给她焐冻僵的手时,叹了口气:“这傻丫头是真把自己种进土里了。”

05

两人在土坯房里同吃同住了三个月。

丛珊学会了骑马。第一次上马背,吓得脸发白,朱时茂在边上扶着她的腰,一步一步跟着走。后来她能自己骑着马在草原上跑了,朱时茂站在远处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也学会了补衣服。朱时茂那件戏服,袖口磨破了三回,她给补了三回。针脚细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有天晚上收工早,两人坐在土坯房门口聊天。丛珊问他:“茂哥,你说我演得像不像?”

朱时茂没直接回答,指了指远处正在收工的牧民:“你看他们,干活就是干活,不会想‘我干得像不像’。你把那些想法都扔了,就像了。”

丛珊听了,半天没说话。

后来谢晋在监视器后头看回放,频频点头。李秀芝就该长这样,不是演出来的,是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的。

06

那场拥抱戏拍完那天晚上,谢晋把两人叫到跟前。

他指了指监视器里的回放,说:“你们记住,真正的好戏,不是演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他扭头看丛珊,“你今天那会儿是真害怕,后来那笑也是真笑,这就对了。观众要看的不是你演得多好,是你有多真。”

丛珊点点头,眼圈又红了。

谢晋又说:“朱时茂,你那句‘榆木疙瘩’说得挺好。以后就这么来,别端着,别装着,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朱时茂嘿嘿乐了,挠挠头:“导演,我那不叫演,叫急中生智。”

谢晋被他逗笑了,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休息。临走时补了一句:“你俩记住,这部戏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能不能把心里的东西掏出来给观众看。掏得越多,戏越真。”

07

1982年5月1号,《牧马人》在上海首映。

电影院门口排出去二里地。票价两毛钱一张,愣是卖出去了1200万票房。算下来,超过1.3亿人次看过这部电影。放到现在,一部电影让十分之一中国人掏钱看,想都不敢想。

丛珊一夜之间成了名人。走在大街上,都有人拽着她袖子喊李秀芝。宿舍里收到的观众来信,一摞一摞堆在床头,拆都拆不完。

可这名声也给她招了祸。

学校里风言风语传得难听,说她靠脸上位,说她跟谢晋有一腿,说她抢了师姐的角色。同宿舍的女生见了她绕着走,食堂打饭时背后戳戳点点。

老师对她更苛刻了。课堂上演小品,她刚演完,老师当着全班面说:“只是拍了一部电影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连舞台剧都演不好。”

丛珊站在台上,脸烧得通红。

08

1983年,丛珊毕业了。

她进了青年艺术剧院,以为能好好演戏了。可现实是,分到她手里的全是边角料角色。丫鬟,路人,龙套。有时候一场戏下来,台词就一两句。

她去找领导,领导说:“你还年轻,慢慢来,从基层做起。”

丛珊不说话了。

那两年,她演了《秋瑾》,又演了《良家妇女》。后一部片子在国外拿了好几个奖,可回到剧院,她依然得回去跑龙套。

有天晚上排练完,她一个人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盯着空荡荡的舞台发呆。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祁连山的风沙,土坯房的土炕,朱时茂那句“榆木疙瘩”。

她掏出纸笔,给朱时茂写了封信。

信寄出去一个多星期,回信来了。牛皮纸信封,字迹力透纸背。朱时茂写的是戈壁滩上的红柳:“越是风沙大越要把根扎深,你忘了咱在山丹咋熬过来的?”

丛珊攥着信纸,在宿舍里哭了一宿。

第二天该跑组跑组,该试戏试戏,脸上的笑比以前还灿烂。

09

1987年,机会来了。

剧院有个出国进修的名额,丛珊争取到了。她拿到法国政府的奖学金,要去巴黎戏剧学院深造。临走那天,朱时茂把她叫到家里,炒了俩菜,开了瓶酒。

喝着喝着,谁也不说话了。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丛珊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朱时茂端着酒杯发愣。最后丛珊先开口:“茂哥,我走了。”

朱时茂点点头:“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丛珊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朱时茂坐在那,没起身,就冲她摆了摆手。

后来丛珊在法国结了婚,生了儿子,又离了婚。朱时茂也成了家,媳妇是范旭霞。两个人像两条铁轨,平行着往前延伸,再没交汇过。

10

2005年,朱时茂跟朋友去康西草原玩。

站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风刮过来,跟二十多年前山丹军马场的味儿一模一样。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快忘了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我们还是朋友吗?”

那边半天没回。

天黑透了他才收到回信,就一行字:“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朱时茂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眼眶发酸。

2008年,两人又合作了《两个人的房间》。开机那天,丛珊主动走过去,跟朱时茂并排站着让记者拍照。镜头咔嚓响的时候,她侧头小声说:“这回我不怕你胸毛了。”

朱时茂绷着脸没笑,眼眶却红了。

11

去年有个电影节,62岁的朱时茂和丛珊又见面了。

台上的灯打得亮,丛珊脸上有了皱纹,朱时茂头发白了大半。主持人让他们还原当年那场拥抱戏,台下观众嗷嗷叫着起哄。

朱时茂转过身冲丛珊张开胳膊,突然冒出一句:“当年嫌我胸毛扎人,现在倒盼着我长胡子给你保暖吧。”

丛珊笑着捶他胳膊,那动作跟四十年前在军马场学骑马时一模一样。

台下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弹幕飘过一行字:“茂哥胸毛梗我能笑四十年!”

年轻人刷着二创视频,给李秀芝加美颜滤镜,配搞笑音效。可老影迷们看着这些乐呵不起来。有人翻出1982年首映礼的老照片,丛珊裹着军大衣蹲在后台啃冷馒头,朱时茂蹲地上修道具马鞍。

没有百万妆造,没有替身绿幕,没有精修海报。可那会儿的电影,让整整一代人相信了爱情。

12

谢晋晚年接受采访,记者问《牧马人》为啥能成经典。

老头儿靠在藤椅上想了半天,慢慢吐出一句话:“哪有什么经典,不过是一群笨拙的真心人,碰上了个滚烫的时代。”

他2008年走了。灵堂里摆满了花圈,丛珊从法国飞回来,在遗像前站了很久。走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如今甘肃山丹军马场的老人们,还会哼那首电影插曲。那撮差点被剃掉的胸毛,那些冻裂的手掌磨厚的茧,那些为角色燃烧的赤诚,最后都淬成了穿越四十年的光。

有人说怀念《牧马人》是怀念那个年代。其实不是。是怀念那个允许演员紧张到哭鼻子,导演急得拿刀片威胁,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只为了讲好一个故事的黄金年代。

真正的永恒从来不需要完美无瑕。带着毛边的真心,反而扎得更深。

创作声明:本故事来源:【《北京晚报·丛珊专访》】【《鲁豫有约·朱时茂访谈》】【百度百科·牧马人词条】【维基百科·丛珊】,本文依据史料的基础上进行创作历史故事,有些部分可能会在历史细节进行了合理推演。凡涉及推测性内容,均基于同时代的社会背景、文化习俗和相关史料进行合理构建,部分细节进行了文学性渲染和合理推演,有部分为艺术加工,如有表达的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理解,请理性阅读。部分图片来源网络,或与本文并无关联,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特此说明!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