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岁还在给92岁的妈擦身,腰像被锯,却一次都没喊过护工。”——刷到这条,手指就停住了。
潘虹,金鸡奖拿到手软的女人,如今最硬的却是膝盖:每天5点跪在床尾,把母亲浮肿的脚抱在怀里揉,揉到晨光发白。她说那不是孝顺,是“还债”——还10岁那年独自抱着父亲骨灰盒坐绿皮车的债,还350天泡在剧组不回家的债。债还完了,戏也演完了,只剩一间老房、一张病榻、一对母女,像两部旧胶片互相倒带。
有人替她不值:影后啊,竟没给自己留一个端水的人。可潘虹早把“观众”这词想透了——镜头前演别人,镜头后演自己,演到最后发现最难演的角色叫“女儿”。她推掉过豪门,也推掉过子宫,如今推掉的是止痛药:腰椎间盘突出,吃一粒就犯困,母亲喊腿抽筋她得立刻醒。痛就痛,清醒比止痛重要。
居士证藏在《大众电影》旧杂志里,念经的时间拆成碎片:等水开的3分钟,护工换床单那5分钟,母亲打盹的10分钟。佛祖没教她长生,只教她“呼吸”,她一呼一吸,把92岁的呼吸对到自己的72岁,像对台词,一个字都不能错。
最崩溃的一次,母亲半夜滚下床,她抱不动,只能一起坐在地上哭。哭完把睡衣撕成布条,一头系在母亲腰,一头系在自己手,从此睡觉也拴着,像小时候母亲用毛线把她拴在桌角。角色反了,台词却没变:别怕,我在。
有人问,后不后悔没孩子?她笑,笑完补一句:“有孩子也是他去忙他的,最后不还得我自己来?”这话听着凉,却也是实话——老到最后,都是孤军奋战,区别只是战场在哪。
所以现在她每天给母亲拍完血糖,顺手给自己也扎一针,数值写在一本1992年的挂历背面,挂历封面是她在《股疯》里的笑脸,笑得像永远不会老。针眼密密麻麻,像两排省略号,替她把“以后”省掉。
夜里母亲睡了,她偷偷开一罐零度可乐,喝两口再拧紧——糖分是毒药,气泡是烟花,小口小口地呲,像给自己放一场无声的庆祝:又活过一天。喝完把罐子踩扁,丢进“可回收”,动作轻得像在销毁证据。
明天醒来,腰会不会更疼?母亲还认不认得她?没人答,她也不问。她只负责把今天过完,像当年拍完最后一条——不喊停,镜头自己会“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