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逸夫曾被称为“大善人”,为什么他的四个儿女都与他断绝关系,甚至没人愿意继承庞大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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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7日清晨,香港电台用短短一句“六叔离世,享年一百零六岁”播报了一个时代的落幕。画面另一头,在将军澳电视城的走廊里,有老员工低声说:“这家公司,以后再没有邵老板了。”一句话,说得平淡,却藏着几十年的恩怨、人情、风云。

有意思的是,与此同时,外界议论最多的却不是这位“东方好莱坞”缔造者的电影传奇,而是他留下的巨额财产。更让人诧异的,是一个几乎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的说法——他四个儿女,竟纷纷选择与他疏远,甚至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争遗产”。

看上去好像不合常理。一般人家,哪怕是几套房,都能为分配问题闹得鸡飞狗跳,更何况是几十上百亿港元的财产。可在邵家,场面安静得出奇。这份安静背后,既有情感决裂的旧账,也有精心设计的“无从争起”的局面。

要看明白这一点,就得把时间往前拨回一个多世纪,从“六叔”还是“穷学生”的时候说起。

一、

从“笑舞台”到“东方好莱坞”的那群兄弟

1907年11月,邵逸夫出生在上海一个殷实的商人家庭。在家中排行第六,因此后来在香港人人喊他“六叔”。他父亲邵玉轩经营颜料生意,在二十世纪初的上海滩混得不错,还曾支持过孙中山的革命活动,这在当时的商界算是很有“眼界”的人。

好景没维持多久。二十年代前后,贸易环境陡然恶化,邵家的生意逐渐败落,账面缩水,负债增加,表面风光的日子一下子戛然而止。家里真正值钱的产业,最后只剩下一栋房和一间戏院——“笑舞台”。

这家戏院原本是别人开的,因为无力还债,被抵押给了邵玉轩。对很多老上海人来说,那只是个普通戏院,可对邵家来说,却成了日后翻身的唯一支点。邵玉轩把大儿子邵醉翁派去打理“笑舞台”,这一决定,不知不觉把几个儿子都带上了电影这条路。

邵玉轩有四个儿子:醉翁、邨人、山客、逸夫。老大管制作兼导演,老二写剧本,老三跑发行,年纪最小的邵逸夫,则是彻头彻尾的“杂工”,搬道具、跑腿、打下手,什么活都干。这个看起来有点“寒酸”的家庭作坊,却慢慢摸索出了中国早期电影的一整条生产链。

1924年,一部名叫《立地成佛》的影片在上海上映,这被公认是中国影史上非常早的一批故事片。片子成本不高,设备也简陋,却反响不差。戏院座无虚席,票房一度不错。按理说,这应该是邵家兄弟的一个好开头。

但那个年代,电影圈其实不大,谁冒头,谁挨打。几家老牌片商不愿看到一个“家庭班子”抢饭碗,明里暗里联手排挤,压档期、抢演员,甚至用放映渠道施压。邵家的小作坊根本扛不住这种连环打击,不得不另想出路。

在这样的被动局面下,邵醉翁作出一个关键决定——离开上海,去南洋闯一闯。那时的南洋华人多,戏院多,黄包车多,机会也多。1926年前后,中学毕业的邵逸夫,被家里人叫去新加坡“帮忙”,这场迁徙,改变了他后半生的轨迹。

到了新加坡,兄弟几人几乎是从零干起。白天跑戏院,晚上剪胶片,有时还要亲自站在门口拉客。他们很快发现一件事——南洋一带的华侨,对来自“祖国”的电影极有兴趣,只要题材对路,票房就有保证。就这样,靠着一点一点试水,他们把触角伸向马来亚、泰国、印尼等地。

1930年,“邵氏兄弟公司”在新加坡正式挂牌。这是一个有点野心的名字——不是“邵家公司”,而是“兄弟公司”。从运营电影、开戏院,到代理放映,他们慢慢摸清了华语电影在南洋的脉络。

正好赶上一个大变局。1929年,美国爆发经济危机,世界受到波及,连远在南洋的电影界也受到冲击。很多影院关门,胶片价格暴跌,观众消费能力下降。对多数人来说,这是难熬的寒冬,对有头脑的人来说,却是压缩成本、扩张版图的机会。

在这个微妙的节点上,邵逸夫盯上了“有声片”。无声电影时代已经接近尾声,有声电影在欧美轰动一时,可在华语圈,还处在摸索阶段。邵逸夫嗅到了味道,赌了一把,把钱压在有声电影设备上。

他亲自参与监制和导演,拍出有声片《白金龙》。影片一开场,观众在影院里听到人声、乐声时,那种新鲜劲可想而知。有人说,“像是戏台上的人钻进银幕里说话了。”《白金龙》的成功,让邵逸夫在业界彻底站稳脚跟,也让他被视作华语有声电影的开拓者之一。

战前战后,时局起伏。五十年代初,局势趋稳后,邵逸夫做出另一个关键选择——转战香港。那年,他已经五十岁。别的同龄人,差不多开始想颐养天年,他却觉得,“天命”还可以再拼一回。

在他的眼里,香港刚刚起步,却具备几个优势:背靠内地,面向东南亚,又处在英属体系之下,方便与欧美电影公司接轨。更关键的是,那时候的香港电影业,还没有出现真正的巨无霸。他决定抢在别人前面,搭好班子、砸钱买地、建场景库,把电影做成工业。

于是,清水湾那片荒山野岭,渐渐变成了灯光璀璨的影城。摄影棚一座接一座,化妆间、服装库、景片厂、道具库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自家车队、食堂。在很多外国记者眼里,这里就是“东方的好莱坞”。

然而,等到影城风光无限的时候,那些藏在家里的裂痕,也在悄悄加深。走进“邵氏帝国”的不只有演员、导演,还有一个会引起整个家庭结构变化的女人。

二、

“一等一好妻子”与“最得力的女助手”

如果只看早年的照片,邵家其实挺“传统”。一个忙事业的丈夫,一个操持家务带孩子的妻子,四个儿女排排站,镜头前笑得很自然。这个“家”的中心,是一个大他五岁的女人——黄美珍。

黄美珍1902年出生在南洋一带的华人家庭,从小在当地长大。命运跟很多家境一般的女子一样,早早被卷进上层社会的漩涡。她曾是新加坡富商余东璇的情人,这一点在当时的社交圈并不是什么秘密。余东璇身为大富豪,本就有正妻有儿女,对黄美珍,更多是宠爱,却给不了名分。

邵逸夫跟黄美珍的相识,既巧合,又有些戏剧味道。二十年代中期,他跟三哥一起在新加坡拓展业务,经余东璇牵线,两人才正式认识。那时,他十九岁,她二十四岁。

年轻的邵逸夫看到黄美珍,据说就有点挪不开眼。身份、年龄、过去的情史,在当时那个环境中都不算小问题,可在感情这件事上,他显得很直接。黄美珍对他,也并非无动于衷。一个是锐意进取的青年,一个是历经人情冷暖的女子,两人之间,某种微妙的吸引,是很难用理性解释的。

几年后,黄美珍选择离开余东璇。这段关系,严格说来谈不上“背叛”,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名分。余东璇得知真相,并没有闹事,反而大度祝福。1931年,邵逸夫和黄美珍在新加坡举行婚礼,简单而正式。

婚后数年,是他们感情最融洽的时期。黄美珍先后为邵逸夫生下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邵逸夫在接受访问时,多次公开称她为“一等一的好妻子”。家里的账务、孩子教育、亲戚应酬,几乎都由黄美珍打理。对一个天天奔波于片场和办公楼的老板来说,有这样一位主内的妻子,算是无忧无虑。

谁都没想到,这份看似稳固的婚姻,会因为另一位女人的出现,逐渐失衡。

1952年前后,在邵家戏楼里,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登台唱歌。她叫方逸华,1934年出生于上海,战乱中辗转去到香港,以歌星身份出道。她的五官谈不上惊艳得“倾国倾城”,但气质灵动,眼神有神,站在台上,能很快吸引注意力。

那时的邵逸夫,已经是生意场上的成名人物,周旋在大小场合见惯了各式美女。但方逸华身上,有一种不同于一般花旦的劲头——聪明、干练、有主见。不少老员工后来回忆,她第一次跟邵老板说话时,并不卑怯,反而很自然地谈工作、谈舞台设计,眼神稳定,这一点让人印象很深。

年过四十的成功商人,遇上二十出头的聪敏歌女,这样的组合,在五六十年代的香港,绝不罕见。尤其是在影视圈,老板、明星之间发展出复杂关系,更是司空见惯。对外界来说,两人走近,不算什么大新闻。

但对黄美珍来说,这个新人的出现,就是生活的转折点。早年那个对她极尽温柔的丈夫,开始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话也变得简短。不少家务琐事,他不再过问。她不是不察觉变化,却很难真正阻止。

有一次,家人劝她去公司找邵逸夫“谈一谈”。据说她忍着泪气问:“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邵逸夫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一句:“公司很多事,慢慢说。”短短几个字,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诺,像一扇半掩的门。

在那个年代,尤其在港澳地区,富商有外室、一夫多妾的现象并不罕见。社会舆论整体容忍度很高,很多正室只能被动接受现实。黄美珍却难以做到心如止水。她的四个孩子看在眼里,对父亲的怨,对“第三者”的恨,慢慢积累。

两个儿子成年后进入邵氏企业,算是自然而然的安排。按舆论普遍的设想,他们将来会接班,延续“邵氏兄弟”的事业。可是,真正把局面搅动起来的,是方逸华在公司里的角色变化。

1981年,方逸华在邵逸夫的默许之下,正式进入公司体系。一开始,她只是一个普通管理人员,处理一些文书、沟通方面的工作。她年轻时就在舞台、片场混迹,对影视生产流程并不陌生,很快就显示出极强的组织和判断能力。

不得不说,她并非那种只靠“关系”站稳脚跟的人。很多老戏骨提到她时,都承认她做事利落,能扛事,善于跟导演、摄影协调,也懂得看市场。正是这种“能干”,让她一步步走进管理层。

权力一旦开始重新排布,矛盾就避免不了。方逸华接触到更多公司核心业务之后,话语权逐渐上升。邵逸夫大儿子邵维铭,对此非常不满。他从年轻时就跟着父亲打拼,自认为是“当然继承人”,眼看一个外来的“女助手”不断上位,心里难以接受。

内部的争执一度很激烈。有一次会议上,邵维铭当面质问:“到底是我们这代子女接班,还是由外人说了算?”气氛剑拔弩张。一旁的人谁都不敢接话,邵逸夫脸色难看,却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这场对峙的结果,是邵家父子关系急速降温。邵维铭和弟弟邵维柱,最后干脆退了董事局职务,移民新加坡,不再参与公司运作。从那之后,父与子之间,进入长达二十多年的“冷战期”。逢年过节,连一句寒暄都少。

表面上看,是“为公司权力交接争执”。往深一点说,这里面有对母亲遭遇的不满,有对父亲情感选择的愤懑,有对自身位置被削弱的焦躁。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就变成外界难以看清的“家务事”。

1987年,远在美国洛杉矶的黄美珍病逝,享年八十五岁。这个陪邵逸夫走过战乱、创业、迁徙的女人,悄悄离开了人世。她的葬礼并不奢华,消息在香港传开时,许多人只是一声叹息。

十年后,1997年,邵逸夫在九十岁这一年,正式迎娶六十三岁的方逸华。这年香港刚回归,整个城市处在大变局中。对邵逸夫来说,把自己身边跟了几十年的方逸华“扶正”,既是情感上的归属,也是利益格局的一次定型。

方逸华终身未育,没有子女。这一点,对后面“遗产没人抢”的局面,有着非常直接的影响。

三、

冷战二十年之后:遗嘱、信托与“无欲争”的子女

如果只看外界媒体的报道,很容易被一个表面印象带着走:邵逸夫四个儿女“全都跟他断绝关系”“没有人想继承遗产”。这个说法有一定夸张成分,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父子之间的冷战,是有时间线的。八十年代初方逸华进入公司,矛盾激化;八十年代中期之后,两位儿子相继退出董事局;到了九十年代,邵逸夫越来越多地把企业管理交给方逸华和专业经理人。亲子关系慢慢淡漠,有些裂痕已经不可能完全修复。

转机出现在2006年。那年亚太影展授予邵逸夫“终身成就奖”,由于他年事已高,不便出席。现场突然出现一个熟悉身影——多年未在公众场合露面的邵维铭,代表父亲上台领奖。对外界来说,这是一枚明显的信号:父子间的气氛有所缓和。

但所谓“缓和”,更多是面子上的。几十年的隔阂,靠一次奖项,很难真正填平。子女对父亲的私人感情,跟企业继承问题,其实已经渐渐分离开来:感情上不一定亲近,现实层面也不想再卷入公司权力斗争。

邵逸夫的个人财富,大致有三个来源:电影电视业务的股权、长期投资的资产、以及积累下来的房产和现金。他的捐款是另一大块,1973年设立“邵氏基金”,后来发展为以“邵逸夫基金会”为核心的庞大慈善体系。

据公开资料统计,他一生用于内地和香港教育、医疗、科技方面的捐赠,总额超过一百亿港元。内地不少大学的“逸夫楼”,就是这笔钱的见证。也正因此,有“邵大善人”的称呼。

在安排身后事时,他显然很清楚一个现实:这么大一笔财产,若是直接分给子女,很可能引发无休止的纷争,甚至会影响自己辛苦经营的企业和慈善项目的稳定运作。于是,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冷冰冰”、但极“稳妥”的做法——信托。

早在去世之前,邵逸夫就立下了遗嘱,把大部分个人资产放入信托,由专业机构管理,子女只是“受益人”,并非“绝对拥有者”。简单说,就是钱归信托控制,子女按规定领取收益,没资格随便处分、分割。

在这套安排之外,他还另外划出一笔约三十八亿港元的资产,留给方逸华。这是对这位跟了他数十年的伴侣的一种照顾。在很多人眼里,方逸华“没有子女,却握有大权”,似乎握住了邵家财富的命门。实际上,这笔钱的性质,更多是夫妻之间的安排,不直接影响信托架构。

2014年1月7日,邵逸夫在家中安然离世,享年一百零六岁。十天后,1月17日举行追思会。地点不算高调,场面也刻意保持低调。来的人不少,但流程压得很紧,没有所谓“豪门争产”的戏剧性场面。

追思会现场,有几个细节值得注意:他的遗孀方逸华在场;他与原配黄美珍所生的儿子,也到场致意。这种“同处一堂”,至少说明在公开层面,各方维持了一种基本的体面。那些多年来的尖锐对立,并没有在最后一刻翻盘。

追思会一结束,外界议论纷纷:邵逸夫留下的巨额财产,到底怎么分?会不会上演“豪门争产”?结果却让人意外——没有出现子女跑去法院“争遗嘱”的消息,也没有媒体爆出兄弟姐妹互相指责的丑闻,反而是不断传出“子女不愿沾手”“不想再参与”的说法。

所谓“四个儿女全部和他断绝关系,谁也不想继承遗产”,若从法律角度看,并不严谨。他们并不是完全在制度上“断绝”,毕竟还在信托受益人名单中。但从态度上来说,确实集体选择了“不争”。

这种“不争”,有几层含义。

一层是情绪层面的。母亲的晚年处境,父亲与方逸华的关系,曾经的冷落和冲突,都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印记。对一些长子女来说,早年那种“父慈子孝”的家庭氛围一去不复返,再回头介入遗产分配,容易勾起很多不愿重提的往事,与其如此,不如保持距离。

另一层是现实考量。信托结构本身就大大削弱了“争”的空间。财产集中在信托手里,即使打官司,把遗嘱推翻,也是极难的。更何况,邵逸夫安排得相当周详,留有较充分的法律文件。子女若要推倒,成本高,胜算小,过程又极其耗人耗财。对已经年过中年的他们而言,这样的纠缠意义不大。

最后还有一层,是对企业和慈善项目的态度。邵逸夫晚年十分看重“名后不臭”“业后不乱”。他把一生名声压在慈善和影视事业上,不愿意因为子孙内斗而被后人笑话。子女再不情愿,也会考虑到父亲生前的这份坚持。试想一下,若是在他刚去世时就爆出“争产大战”,社会舆论会如何评价邵家?这点,他们不可能想不到。

2017年11月,方逸华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三岁。邵逸夫去世三年后,她也悄然离场。那笔三十八亿港元的资产,按照她自己的安排处理,其中一部分,继续转入慈善用途。至此,这段围绕“六叔”的家长里短,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四、

大善人名声背后:慈善、清名与家族的淡出

说到邵逸夫,一般人第一反应,是邵氏电影、无线电视,是那句耳熟能详的“六叔”。但在更广阔的范围内,他的名字却更多地跟“逸夫楼”“逸夫馆”联系在一起。

1973年,邵逸夫成立“邵氏基金”。起初规模有限,主要用于奖学金和一些教育资助。后来他把改革开放后的内地视为重点方向,陆续在内地多所高校资助建设教学楼、图书馆、实验中心。八九十年代,不少大学校园里陆续冒出“逸夫楼”招牌,学生们嘴上调侃“又是逸夫”,但心里其实都明白,这是实实在在砸出来的。

据公开资料统计,他一生捐款数额超过一百亿港元。这个数字在当时的香港富豪圈里非常抢眼。有人形容他“捐得狠”“捐得久”。教育、科技、医疗,都有他的身影。在许多受捐单位的记录里,他低调得近乎“冷漠”:不要求冠名太显眼,不出席剪彩,不发表感言,把钱打过去就算完事。

正因为如此,“大善人”这个名号,对他来说并不夸张。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名声”的在意,要比一般企业家更高。他大概非常清楚,豪门家事,再闹得轰轰烈烈,最终也就是茶余饭后的笑料;而慈善事业一旦被卷入负面风波,可能会重挫公众对他的整体评价。

从这个角度看,他早早把财产“关进”信托,把子女的权力削弱,把慈善的部分锁定下来,不仅是为了避免争端,也是在保护自己一手打造的形象。他不想自己的名字在未来被提起时,后面跟着的,是“遗产纠纷”四个字。

有人会问:那四个孩子,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答案恐怕没那么简单。亲情复杂,人心难测。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和父亲之间的距离,是一点一点拉开的。起初是对母亲的委屈,后来是对公司权力结构的失望,再后来,是对整套家族体系的疏离。

当年退董事局、移民新加坡的决定,看似冲动,实际上也是一种“割席”。一旦选择离场,再回头抢夺此前那套体系中的“份额”,就显得格格不入。与其如此,不如干脆彻底抽身,把邵氏当成过去一段经历,而非此生唯一的依靠。

这些年,关于邵家子女生活现状的报道并不多。有的淡出公众视野,有的在海外安居。他们并没有像某些豪门后代那样频繁出现在报章杂志上,更没有刻意利用“六叔”的名声去做什么“传奇创业”。

外界爱用一句“谁也不想继承遗产”来概括这种状况,虽然稍嫌粗糙,却多少反映了一个事实:在邵逸夫精心设计的遗产架构之下,“继承”这件事,本身就被极大地“掏空”了实际意义。既然争不到绝对控制权,也不必为一个象征性的“身份”而继续消耗精力,干脆选择远离,是一种看上去有点冷,却也颇为理性的态度。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结局很符合邵逸夫的性格。年轻时,他敢赌、敢拼,重视家族力量,但在事业做大以后,他越来越依赖制度和专业管理,而不是血缘去维持企业。他的“兄弟公司”模式,从战前走到战后,最后逐渐让位于现代企业和信托架构,家族自身在其中的存在感,一点点被削弱。

捐出去的那些钱,变成了校园里一栋栋楼,一间间实验室;留下的那部分资产,则被封存在法律条款和信托文件里,按预定轨迹运转。至于子女与他的情感裂痕、生活选择,只能在少数旧照片和零星采访中找到一些线索。

观其一生,既有“东方好莱坞”的雄心,也有家事失和的无奈。一边是“大善人”的清名,一边是四个子女的疏离,这两者并行不悖,也很难用一句话简单评价。

邵逸夫与黄美珍、方逸华,与四个儿女,与那一代香港影视从业者,交织出的是一幅带有浓重时代色彩的图景:商业的冷静、情感的纠葛、名利场上的取舍,都摆在明面上,也藏在很多人的沉默里。

故事到了这里,大致也就讲完了。剩下的,只是各人在心里如何看待“家”“业”“名”“利”的权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