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2月8日是农历除夕,当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演播大厅内灯火通明,第四届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晚会由赵忠祥、王刚、姜昆、方舒、顾永菲、刘晓庆6人主持,节目单上,既有蒋大为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也有陈佩斯和朱时茂的《羊肉串》。
然而这一届春晚最让人难忘的,不是这些明星大腕的表演,而是一个特殊的节目——一场真实的婚礼。更令人惊讶的是,婚礼的主婚人,是时任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的薄一波。
新郎杨晟,27岁,是驻守在中越边境老山前线的战斗英雄,新娘于民刚,同样27岁,是青岛歌舞团的独唱演员。夫妻俩都是山东青岛人,曾是中学同学。
杨晟与于民刚的恋爱颇具时代特色。1983年,于民刚即将前往上海音乐学院进修,中学的班主任将杨晟的照片拿给她看,并告诉她,小杨在边防部队服役,工作和生活条件都很艰苦,请她考虑一下。
杨晟
于民刚接过照片,陷入了沉思:尽管在中学时期与杨晟说话不多,但她知道杨晟是个忠厚、正派、上进心很强的小伙子,功课在全校是拔尖的。更重要的是,于民刚认为军人对爱情是有责任感的,是真诚的,她经过再三考虑后,答应了这段始于照片的缘分。
不久以后,杨晟探亲路过上海,一对恋人终于见面。杨晟向于民刚介绍了边防生活的艰苦,甚至有流血牺牲的危险,这些不仅没有使于民刚动摇,反而让她对军人更加崇敬。
1985年6月底,于民刚作为八省市青年联合会慰问团成员,赴杨晟所在部队慰问演出,在坐火车前往前线的路上,她悄悄地告诉慰问团长、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刘厚明,自己爱上了一位边防军人。于民刚说:“没有边防军人守大门,我们哪能过和平安定的生活!他们为我们付出很大的牺牲,他们应该得到爱情!”
文工团到老山前线慰问官兵
杨晟和于民刚的故事并非孤例。从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到1985年,此战已经断断续续进行了6年。从1985年开始,关于这场战争的悲壮、革命英雄主义的宣传逐渐热起来。《十五的月亮》《血染的风采》等军旅歌曲广为传唱,从中央到地方的“英模报告团”巡回演讲,主题之一就是军民鱼水情。而这个“鱼水情”里,就包含着战士婚恋难的问题。
上世纪80年代,在改革开放大潮的影响下,人们婚恋观念也在发生变化。驻守边疆的战士,他们的未婚对象常常因为各种原因提出分手。一个战士被分手,一个猫耳洞的士气都会受影响。战士的婚恋问题,成为当时军队政工部门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在这样的背景下,杨晟和于民刚的恋爱故事登上了《解放军报》和《人民日报》,成为那个时代的典型。
当天晚上,晚会进行到第15个节目时,主持人宣布接下来将举行一场特殊的婚礼。杨晟和于民刚走上舞台,他们都穿着朴素的服装,新娘没有华丽的婚纱,只有简单的装扮。
杨晟和于民刚
婚礼开始前,首先由老山前线的战斗英雄史光柱讲话,这位在战场上失去双眼的英雄,用他的亲身经历讲述了边防军人的奉献与牺牲。
随后新娘于民刚领唱了《十五的月亮》,这首歌的歌词恰如其分地表达了军人与家属的情感:
你孝敬父母任劳任怨,我献身祖国不惜流血汗。你肩负着全家的重任,你在保卫国家安全。啊!祖国昌盛有你的贡献,也有我的贡献;万家团圆,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最后薄一波走上舞台,以主婚人的身份为这对新人证婚,他的讲话虽然简短,但意义重大。党的高级领导人亲自为一位普通边防战士主婚,传递出国家对军人婚姻问题的重视,对军民关系的强调。
薄一波证婚
青岛当地媒体后来报道说:“因他们俩的婚礼而使许多边陲军人热血沸腾。而解放军报上那篇《青岛多有‘于民刚’欢迎‘杨晟’寄信来》的报道,又使多少戍边人拥有了幸福的家庭!”
1986年春晚被认为是央视春晚走向成熟期的标志,很多类型的节目从此成为固定模式延续下来。而这场婚礼,更是开创了春晚融入真实社会事件的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