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入千万咋还啃馒头？”——徐志胜回村那身500块行头，把北上广的滤镜摔得稀碎。
村口小超市门口，他钻进那辆白色朗逸，后备厢塞满给亲戚的礼盒，最扎眼的是一袋25斤的东北大米，标签没撕，超市价76.8元。有人提醒“志胜你现在能代言五常大米了”，他咧嘴：“代言费贵，不如我直接买，给二舅扛回家还能练臂力。”一句话把围观的大爷大妈逗得直拍大腿，顺手又给他塞了两棵自家种的大白菜。
别小看这颗白菜——北京朝阳区那套1500万的平层里，厨房岛台比徐牛村整个厨房都大，可他妈还是习惯蹲灶台前贴饼子。装修师建议改整体橱柜，他摇头：“我妈一蹲，锅沿才到她腰，贴出来的饼子才是小时候味儿。”于是豪宅里愣留了一间“土灶房”，天然气改成柴火口，物业三天两头收到邻居投诉“谁家烤红薯糊了”，投诉单攒一摞，他拿去当段子素材，“左边邻居是投行精英，右边是网红主播，中间住着我——烧柴的。”
女友跟他回过一次年，北外高材生第一次见旱厕，出来憋出一句“multi-language也解不了这近身冲击”，转身就去镇上买了两把夜香椅。第二天村里传遍：“志胜媳妇给老徐家升级了国际如厕体验”。老爷子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闺女挺会过日子”，当场把准备腌咸肉的五斤五花肉改口成了“给闺女做红烧肉”，女友干掉了三块，回去胖三斤，发微博吐槽“山东碳水+脂肪，比四国语言难翻译”。
春晚会舞台搭在晒谷场，LED灯是借婚庆公司的，一刮风，背景布鼓成面包。他穿着那双开了胶的回力，踩上去“嘎吱”一声，台下小姑娘齐喊“徐志胜别踩刘海！”他顺势把头发往后一扒，“刘海也怕风，怕回村风太猛，给我吹成中分汉奸头。”一段十五分钟的现挂，把《乘风破浪》的广告口播改成“村里猪厂招人，包吃包住，过年分腊肠”，猪老板笑得合不拢，第二天真拉来两头猪，当场给他挂荣誉养殖户绶带，红绸子一戴，比领奖还喜庆。
有人替他算，那晚上台如果放在北上广，商演报价至少80万。可他就拎了桶5L的豆油回家，他妈说“正好年后炸丸子”。第二天微博热搜词条是#徐志胜 最贵豆油桶#，点进去一看，他自嘲：“油是刚需，80万买不了我奶的开心，但80块豆油能让她炸三锅丸子，香到正月十五。”
初五迎财神，别人放炮仗，他抱着吉他坐在田埂上给发小唱《我们不一样》，唱到破音，发小把烟头一踩：“得了，你破音比脱口秀好笑。”他嘿嘿乐：“这叫音综下沉市场，你们听不懂，得加钱。”发小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个8.88红包，备注“版权费”，他秒收，回了个5.20，备注“返场券”。两人蹲在地头，像小时候分辣条一样分这两块钱，头顶是烟花，脚下是碎炮仗红纸，远处他的朗逸被狗尿了轮胎，他笑骂：“连狗都知道给豪车做标记，我这车白送它抬咖。”
初七返京，后备箱比回来时还多：一袋冻馒头、十斤妈妈做的黏豆包、父亲手写的对联（上联“脚踏实地”下联“仰望星空”横批“稳住别飘”）。高速口收费员是老乡，认出他，杆子都没抬完就喊：“志胜，下次给咱村写个段子，把收费站也带火！”他比了个OK，车窗一摇，朗逸发动机轰隆隆，像是要把整个山东的尘土带回北京。
导航显示800公里，他开了13个小时——比预计多3小时，因为每进一次服务区就被人拉住合影。凌晨两点，朝阳区地库，他拎着冻馒头进电梯，摄像头底下打了个嗝，全是蒜味。第二天经纪人发来一季度通告表，他回了一句：“先给我排两天假，我得把馒头吃完，不然我妈以为我嫌她揉面手劲小了。”
屏幕那头的我们，笑完忽然有点鼻酸：原来真的有人，把名利场挣来的光，原封不动打包带回麦田，再一粒土、一口馒头地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