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正月初二，我刷到一条视频，三个人站在船头，穿粉衣服的那位是何赛飞，旁边两个也是她姐姐。
没挂横幅，没带摄像师，就拎着几个印着“岱山年味”的纸袋，船一靠岸，直接往衢山镇中心敬老院走。
衢山岛离岱山本岛得坐四十分钟船，风不大，海面平。太阳刚出来，照在粉外套上有点发亮。
她们没坐车，是自己走过去的，到了敬老院，还跟扫地的大爷聊了几句，问阿公今年几岁，有没有看过越剧。
敬老院门口晒着被子，有股晒干的棉布味。何赛飞蹲在轮椅边给一位阿婆剪指甲，剪得慢，阿婆手抖，她就用左手轻轻托着那双手。
夏赛丽在厨房帮忙蒸年糕，夏赛艳在活动室教老人写“福”字，毛笔是软头的，墨汁兑了蜂蜜水，不涩手。
有个阿婆写了半天，最后把“福”字折成小方块塞进枕头底下，说“压压岁”。
我翻了下资料，2017年姐妹三个就在岱山演过公益越剧，那会儿夏赛艳就在老年大学带班。
这次去衢山，不是临时起意。
码头工人说，她们年前就来问过船班，还特意挑了初二，初一敬神，初三拜年，初二最安静，老人也最闲。
有人问，为啥不去市区大院？可衢山岛上常住老人六百多个，七成八十多岁，子女都在宁波、上海。
船班少，快递不进村，敬老院药柜里连降压药都得靠人捎。
她们带的糕点是本地做的米酥，软，不粘牙，阿婆们吃得动。
粉衣服不是为了好看。敬老院窗台低，阿婆们坐轮椅抬不起头，粉色显眼，远远看见就笑。
有个百岁阿婆，耳朵听不见，但看见粉色就伸手摸，摸完把何赛飞写的“福”字用胶带粘在玻璃内侧，歪歪扭扭，胶带扯了三道。
那天没拍宣传片，没人喊口号，饭后她们帮着洗碗，抹桌子，走的时候把剩菜打包带回船，说“别倒，给厨房狗吃”。
船开走时，阿婆们还在窗边站着，手搭凉棚，粉色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混进海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