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是孙徐春的弟子也是王汝刚徒弟,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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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剧演员改行去搞笑”,乍听像自毁前程,可舒悦真干了,还干成了上海弄堂口最熟悉的那声“哎哟阿婆”。2004年剧院同事私下打赌:他撑不过三年。结果呢?电视台把他扮的上海阿婆剪进城市宣传片,五百多次出场,笑到观众忘了他本行是唱“王派”小生的。

回看十三岁那年的决定,其实藏着伏笔。戏校宿舍熄灯后,别人背词,他模仿传达室大叔踱步,一屋子笑到值日老师砸门。孙徐春老师看中的正是这股“歪才”,却没想到徒弟把歪才炼成正牌武器。沪剧《陆雅臣卖娘子》连演两百场,台下阿姨爷叔抹泪;转头他把同款哭腔调成滑稽频道,皱纹一贴,秒变弄堂里最懂你的刻薄邻居。眼泪和笑点共用一条声带,切换键就在他嗓子眼里。

跨界不是玩票。王汝刚收徒那顿饭,只提一个条件:“把沪剧吐字偷进滑稽,敢不敢?”舒悦真偷:上海阿婆数落媳妇那段,甩腔是《杨乃武》的哭板,尾音却陡然一翘,成了“死样怪气”的市井调门。老观众先愣后笑,笑完咂出熟悉——原来骨子里的韵还在,只是穿了件花棉袄。

最妙的是回流。2021年他把滑稽包袱抖碎,拼成原创沪剧《常德盛》,请回恩师孙徐春坐镇。戏里村长劝村民搬迁,大段对白用快板节奏,锣鼓点一停,观众自动鼓掌——那是脱口秀拍子,也是沪剧“板腔”骨血。老派票友听完点头:味道没变,只是年轻十岁。年轻人却第一次发现,沪剧也能让人笑得拍大腿。

有人替他算账:十四年沪剧、二十年滑稽,到底哪边算主场?舒悦自己倒不纠结,他说嗓子就是户口,观众在哪,哪就是弄堂。去年昆曲《江南雨》当制作人,又把“上海阿婆”的市井语感塞进昆曲水磨腔,南北观众齐喊“听得懂”。传统圈嘀咕“犯规”,票房却替他说话:先让人坐进来,再谈守不守规矩。

家里那口饭桌更说明问题。妻子张宇峰是越剧徐派小生,两口子在厨房对戏,一个甩水袖,一个插科打诨,锅铲当锣鼓,孩子拍节奏。观众爱嗑这种“反差糖”,他们倒没多想:只是下班方式。戏曲夫妻最怕嗓子互扰,他们索性把流派当调料,越剧尹派小腔混进滑稽“说口”,居然熬出一锅鲜。

年届五十,舒悦没把“传承”挂嘴边。他唯一坚持的是每场演出留一排学生票,后台亲自带小青年走位置,灯光暗时说一句:“别怕错,观众笑比你背词重要。”错与笑之间,他踩出了一条活路——传统不是玻璃罩,而是可拆卸的乐高,敢拆敢拼,才有人愿意把玩具传下去。

下一次舞台灯亮,他可能会再变。也许是沪剧里西装笔挺的江南小生,也许是滑稽戏里碎嘴的邻居,更可能把两者缝进一个新角色。观众不用猜,只需记得那条被笑声和哭腔共同打磨的嗓子——它属于舒悦,也属于每个在地铁里偷偷哼《卖娘子》的打工人。传统只要还能被普通人顺口哼出,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