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直到入行第四年,在一部S+级古偶剧的杀青宴上,制片人端着酒杯走到我们编剧桌,他拍着我们团队主笔的肩膀,大声对投资方老板说:“李总您看,这就是我们98块钱买的剧本!”满桌哄堂大笑,主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一刻,我攥着手里那杯没喝的冰可乐,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口的滋味。
影视行业四年,看清了剧组潜规则与泡沫背后的真相
一、剧组:金玉其外的“丐帮”与我那“98块钱包邮”的剧本
如果有人问我,在影视行业当编剧是什么感觉?
我会让他去最近的菜市场,找到卖猪肉的摊子。然后想象一下,你的剧本就是那块案板上的猪肉,谁都可以过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心情,割一刀。
导演说:“这块肥肉太多,腻,切了。”
演员说:“这块肉不够弹牙,影响我口感,换了。”
投资方说:“我今天就想吃醋溜的,你这块肉不合适,给我改成酸的。”
至于你这个养猪的怎么想?没人关心。
这就是剧组,一个从外面看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一套精密而残酷的“丐帮”体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讨生活,而编剧,往往是食物链最底端的那个乞丐。
我刚入行的时候,跟着一个业内还算有名气的编剧老师,进了一个号称投资3个亿的古装玄幻项目。一进组,住在五星级酒店,出门有专车接送,每天的伙食标准是150块。你没听错,是每天。
这意味着我一个月光是在吃和住上,剧组就要花费小两万。
我的“编剧梦”,是从每天在豪华套房里,对着Word文档绞尽脑汁开始的。我以为这就是顶级工业化的创作环境。每天的工作日常是:写稿,开会,改稿,再开会。
一稿,二稿,三稿……改到第十八稿是家常便饭。
我们管这种生活叫“坐剧组监”——源自一种古老的说法,指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像坐牢。只不过,我们的监狱,有软床和自助早餐。
在这种环境下,“创作”这个词的神圣光环很快就褪去了。它不再是朋友圈里灵感迸发的激情燃烧,而是一场场漫长的、消磨心志的权力博弈,和对“甲方到底想要什么”的无尽猜测。
直到那天杀青宴,我遇到了那位李总。
他是一个典型的“跨界投资人”。据说之前是做房地产的,赚到钱了,觉得影视行业时髦,能接触明星,还能洗钱……不对,是资本运作,就一头扎了进来。
他喝得满脸通红,搂着导演的肩膀,挨桌敬酒。走到我们这桌时,制片人立刻像按了开关一样,脸上堆满了笑,把他请到主座。
“……李总,这次多亏您鼎力支持!我们这部剧,从剧本抓起,绝对是精品!”制片人舌头都大了。
李总摆摆手,指着我们团队的主笔,一个在行业里写了十五年的前辈,大着舌头问:“这就是……写东西的?”
“对对对!”制片人马上接话,“李总,我跟您说个笑话。我们这剧本,您猜多少钱买的?
98块!比淘宝包邮都便宜!您说值不值?
”
哄堂大笑。整个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李总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值!
太他妈值了!”
98块。
当时的我,刚好写完一个单集剧本的大纲,拿到的稿费是税后8000块。那是我熬了四个通宵,掉了大把头发换来的。这意味着,我的劳动成果,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拿来取悦资本的、廉价的笑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冰凉的、冒着水珠的可乐,突然觉得它无比沉重,沉重到我拿不稳。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们虽然都顶着“创作者”的标签,但我们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剧组。
我的剧组,是Word文档里反复修改的批注和燃烧的咖啡因。
他们的剧组,是酒桌上的资本游戏和可以被“99块包邮”的创作尊严。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而是一道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权力壁垒。
二、对话:平行世界的“创作建议”
第二次见到那位李总,是在剧组的后期机房。很巧,他在看我们刚剪出来的第一集。
他叫李宏伟,后来我才知道,他对这个项目的全部认知,仅限于“女主角是某当红小花”以及“特效花了8000万”。
也许是我站在他身后太久,他通过屏幕的反光注意到了我,对我招了下手。我鼓起勇气,端着我的枸杞保温杯走了过去。我想搞明白,我们之间的鸿沟到底在哪里。
我们的对话,是从一句蠢问题开始的。
“李总,您觉得这集成片感觉怎么样?”我问。
李总愣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很认真地回答:“嗯……光打得不错,小姑娘的脸拍得挺好看。就是……节奏是不是有点慢?
我看了五分钟了,男女主角怎么还没亲上?”
“亲上?”
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剧情。第一集,男女主角刚认识,还是死对头,按戏剧逻辑,这时候亲上约等于精神病发作。
我感觉我们的对话,像是两个调错频道的电台,信号互相干扰,但永远无法同频。
我没忍住,跟他解释了一下我们的人物设定和戏剧冲突的铺垫逻辑。
我以为他会就剧情跟我展开讨论。但没有。他的表情,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不耐烦”。
“你说的这些,观众不懂。”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观众想看什么?就想看帅哥美女谈恋爱,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你搞那么复杂干什么?你得喂给他们最直接的多巴胺。”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说的每一句话,从商业逻辑上看,似乎都对。但他完全不明白,对我来说,“人物弧光”和“故事结构”是创作的基石。这些听起来无比专业的词,在“五分钟亲上”的直接需求面前,都显得虚无缥缈。
“可是……没有前面的铺垫,后面的感情爆发就不成立,观众会觉得很突兀。”我试图解释。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彻底让我脑子短路的话。
“要什么逻辑?你上抖音看看,那些几百万点赞的短剧,哪个跟你讲逻辑了?上来就是霸总、打脸、壁咚!
观众就吃这个!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想得太多!”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像在问“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一样。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他和我,以及我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仍然对“好故事”抱有幻想的创作群体,生活在一个完全断裂的认知宇宙里。
在他的世界观里,影视剧,就是一种快速变现的金融产品。剧本、导演、演员,都是这个产品的零部件。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最终能带来多少流量和回报。
而在我的世界观里,创作,是一场冒险。我赌上了我的才华、心血和对这个世界想说的话。我必须一边满足商业需求,一边拼尽全力地保护故事的内核,才能保证这场冒险,最后不要变成一摊笑话。
“短剧的逻辑和长剧不一样。”我小声说。
李总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不开窍”的怜悯。然后他给了我一个他认为非常“实用”的建议:
“那你就要学啊!去研究一下市场数据,看看现在观众的爽点在哪里。别总陷在你们那个‘创作规律’的小圈子里,那个圈子太落伍了,赚不到钱的。
”
他说完,接了个电话,“喂?王导啊,下一部剧的女主角?用那个谁谁谁,她数据好,粉丝购买力强……”
他拿着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个暂停在女主角精美特写上的画面发呆。
“落伍圈子”……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从来没觉得,遵循戏剧规律去塑造人物有什么“落伍”的。但在他的世界里,这是一种不研究市场、无法变现的愚蠢行为。
我突然觉得很滑稽。我曾经以为,我和那些不懂创作的门外汉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我才发现,真正的壁垒,不在专业,而在我们这些看似都在谈论“影视”的人内部。
三、“数据”为王:一场“流量”与“算法”的资本赌局
李总的话,像一把钥匙,为我打开了一扇我从未窥见过的大门。门后,是一个我曾经嗤之以鼻,但又不得不面对的“数据修仙”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剧本不再是艺术创作,而是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
每一个项目的开头,我们都要先做一份详尽的“数据分析”。分析过去三年,同类型题材里哪种人设最火,哪种情节桥段的“爆款率”最高,甚至哪个演员和哪个演员的“CP数据”最好。
我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游戏的规则。
你的价值,不取决于你故事写得多好,而取决于你的“数据包”有多漂亮。
“我们分析了近50部爆款剧,发现男主角有‘美强惨’属性的,爆款概率提升了27%。”
“根据后台数据,每到8-12集,必须有一个强情节钩子,比如主角跳崖、失忆、被陷害,否则用户弃剧率会暴涨40%。”
“这次我们选的男主角,他的粉丝画像和我们目标受众的重合度高达83.5%,商业价值S级。”
这些对话,就这么明晃晃地在剧本策划会上发生。没人觉得这是在“抄袭缝合”,他们管这个叫“精准对标”和“工业化生产”。
在这里,你的灵感、你的表达欲、你的人物,都像一堆堆乐高积木,被不经意地拆散,然后按照一份“爆款说明书”重新组装。而像我这样,还想谈点“原创精神”和“人物灵魂”的“老顽固”,根本连上桌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到李总也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土老板了。他能准确地报出每个流量明星的“脱水数据”和“超话排名”,和平台的人谈笑风生。
他身上的自信,和我的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终于明白他说的“别总陷在落伍的圈子里”是什么意思了。
在我们这些“老顽固”还在为一句台词、一个细节反复推敲时,他们已经在一个以“算法”和“流量”为货币的更高级市场里,进行着一场我们看不懂的赌博。
他们的创作,不是一次表达,而是一场精准的“流量变现”或“资本对赌”的商业行为。
他们花几百万请流量明星,不是为了演技,是为了明星背后自带的粉丝数据和招商能力。
他们花几千万做营销,不是为了作品口碑,是为了在开播的黄金72小时内,把热搜词条刷满社交平台。
他们热衷于组织各种“剧本围读会”,本质上不是讨论剧本,而是攒一个局,把平台、投资方、流量艺人捆绑在一辆战车上,谁也别想中途跳车。
四、从“讲故事”到“造数据”:被重塑的“创作”定义
这个“数据为王”的现实,对我冲击是颠覆性的。它让我开始重新审视“创作”和“作品”的定义。
在学校里,我们的评价体系相对纯粹。故事的创意、人物的深度,是唯一的硬通货。只要你够有才华、构思够巧妙,写出《霸王别姬》那样的本子,你就是行业的希望。
我们信奉“内容为王”,信奉“一个好故事能穿越时空”。
所以,我刚入行时,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我把故事讲到最好,把每个人物都写到血肉丰满,我的作品就能被认可。
我曾经为了一个人物小传,去他可能生活的城市住了一个月,每天写几万字的观察笔记。我为了一个历史细节,可以把《资治通鉴》翻烂,把所有相关的论文都看一遍。
我以为这就是“匠心”,这就是“创作”。
但李总和他代表的那个圈子,给我上了残酷的一课。他们让我看到,有一种更高级的“玩法”,叫“造数据”、“买热搜”、“嗑CP”。
当我在图书馆查资料时,他们在各大社交平台建立“矩阵号”,提前半年就开始为根本不存在的“神颜路透”造势。
当我在为人物逻辑的闭环苦恼时,他们已经通过粉丝运营,开始炒作男女主角的“真人CP”,为剧集播出提前“固粉”。
当我还在苦苦等待作品播出后的口碑发酵时,他们已经在一个小时内,用“水军”和“营销号”把评分刷到了8.0以上。
我们的“努力”,不在一个维度上。
我像一个在用锄头耕地的农民,辛苦地翻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而他们,直接开来了联合收割机,后面还跟着一队洒农药的无人机。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最让我感到无力的,是这套游戏规则,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并奉为圭臬。
我看到很多和我一样怀揣创作梦想的年轻人,开始焦虑,开始模仿。他们不再谈论人物和故事,张口闭口都是“爽点”、“钩子”、“数据模型”。他们把别人的爆款剧一集一集拉出来,像做数学题一样分析“爆点公式”,然后套用在自己的剧本里。
但这种模仿,往往是邯郸学步,而且充满了心酸。
因为真正的数据和流量,是资本的游戏,是无法伪装的。它体现在你的预算、你的宣发渠道、你对平台规则那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里。
一个靠脑子想故事的编剧,和一个靠资本买流量的盘子,碰在一起时,那种无形的碾压感,是任何“好故事”都无法弥补的。
我有个朋友,写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牛的悬疑本子,逻辑缜密,反转惊人。拿去给平台看,平台责编的第一句话是:“老师,您这个本子,前三集没有流量明星客串,没有上热搜的爆点话题,我们不好推啊。”
他回来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很久。他说:“我感觉自己像个厨子,拼命研究菜品的色香味,想做一道佛跳墙。结果食客们告诉我,他们只想吃三分钟就能出餐的料理包。
”
“影视行业”这个曾经无比光鲜的词,在我的世界里,彻底被解构了。它不再是一场关于艺术和梦想的朝圣之旅,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残酷的资本赌场。
我们这些怀揣故事的创作者,被扔进这个巨大的轮盘里。资本、流量、人脉,像不同重量的砝码一样,迅速地决定了我们作品的最终命运。
有的人,直接被捧上了“爆款”的神坛。
有的人,在文艺片的孤岛上找到了自己的坚持。
而更多的人,像我一样,悬浮在中间,尴尬的、痛苦的、清醒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五、开机烧香的导演与我的和解
就在我陷入这种自我怀疑和行业焦虑的泥潭,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一件事让我找到了新的出口。
我跟的下一个剧组,是一个很穷的文艺片。穷到什么地步?整个剧组连我在内不到30个人,导演自己兼任摄影和场务。
导演姓王,是个拍纪录片出身的西北汉子,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大概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一脸的褶子,犟得像头牛。
我很惊讶,因为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居然还有人愿意倾家荡产去拍一部注定不会有市场的电影。
制片人跟我说,王导为了这个项目,把北京的房子都卖了。
开机那天,在一个荒凉的戈壁滩上,没有香槟,没有媒体。王导带着我们,恭恭敬敬地,给天地,给摄影机,烧了三炷香。
这个画面,比S+项目几百人列队的开机仪式带给我的冲击还要大。
休息的时候,我们蹲在地上吃盒饭。我问他:“王导,您说咱们这片子,拍出来有人看吗?”
王导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可能就咱们自己看吧。”
他平静地告诉我:“我年轻的时候也拍过赚钱的电视剧,也跟过那种大剧组。我知道那套玩法。但我拍着拍着,就觉得自己像个零件,每天在生产线上拧螺丝。
我这心里啊,就空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以您的资历,您完全可以继续拍商业剧,赚更多的钱,过得更……体面。”
王导放下饭盒,点了根烟,笑了。他的笑容很沧桑,没有一丝一毫的窘迫或不甘。
他说:“啥叫‘体面’?小伙子。用我的机器,把我心里想说的话、想拍的人,记录下来,让它留在这个世界上,这难道不体面吗?
我觉得这和我年轻时候,在村里给乡亲们放露天电影,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给人造梦。”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这个行业都想搞出名堂。你们想写爆款,想拿大奖,想被认可。但你有没有想过,‘好作品’的标准是谁定义的?
是那些看数据报告的平台老板吗?”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仿佛没看到我的惊讶,继续说:“我读的书不多。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数据算不出来。比如人心。
我拍这个,不为赚钱,就为给我自己心里那点念想,一个交代。它很简单,很诚实。拍完了,我就拥有了全部的自己,可以安心回家喝酒,睡个好觉。
我不需要在杀青宴上,陪笑脸去跟什么‘李总’、‘张总’称兄道弟。”
那天下午,在西北那片吹得人脸疼的狂风里,这个五十多岁的倔强导演,用最朴素的语言,为我重建了那个被李总们彻底击碎的世界。
我突然就想通了。
我为什么要去在乎李总们的游戏?我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数据分析师”?
他们有他们的跑道,我有我的。他们追求的是资本的回报、是流量的狂欢、是商业的成功。而我,或许可以追求一些更本质的东西。
比如故事本身的力量。比如塑造一个鲜活人物的快乐。比如和一个真正的创作者在戈壁滩上讨论人性的那种奇妙体验。
承认我们之间的差异,承认有些游戏我永远也玩不转,这并不丢人。丢人的是,为了挤进那个赌场,我迷失了自己,忘记了我当初为什么要拿起笔。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成为他们。我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从那天起,我不再去羡慕那些S+项目的排场。我开始安心地当我的“手工作坊”师傅。我依然看数据,依然分析市场,但我的心态变了。
我不再把它们看作是“创作圣经”,而是看作我了解观众的一个工具,一个观察时代情绪的窗口。它不“高级”,但它“有用”。
我依然会焦虑我的稿费和未来,但我不再用别人的标准来定义我的“成功”。
那个项目杀青的时候,没有杀青宴。我们就在戈-壁滩上,点了一堆篝火,喝光了车上所有的啤酒。一共花了375块钱。
那是我在剧组喝过的最便宜的酒,也是最烈的酒。
我喝完,给王导发了条微信,感谢他。
他很快回复了我,内容很简单:“记住咱开机时烧的那炷香。给天地,也给自己心里那点干净东西。”
我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次觉得,这个操蛋的行业,其实也挺可爱的。
我不确定我写的那些故事,在未来的市场上,会有多少人买单。我也不知道,我带走的这些思考,能不能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比别人走得更远。
但我知道,它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些比“爆款剧本”或“千万稿酬”更重要的东西。
它让我用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认清了这个行业的泡沫。它也让我用一种极其温暖的方式,与那个平凡又坚持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这可能就是我的影视行业四年。它没能让我一夜暴富,但它让我学会了如何脚踏实地的,写好自己的每一个字。
剧组生存(尤其新人编剧)Tips:
1. 合同里留心“署名权”和“尾款支付节点”: 别只看总稿酬。必须明确规定署名位置(比如“总编剧”、“联合编剧”)和支付尾款的具体时间(如“成片后30个工作日内”)。很多项目烂尾,尾款就遥遥无期。
2. 录音笔是你的护身符: 参加剧本会,尤其是和资方、导演开会时,一定要全程录音。不是为了告状,而是为了防止对方事后不认账,反复推翻之前的修改意见。“口说无凭”是剧组第一大坑。
3. 永远不要交“免费大纲”: 任何要求你先写几集剧本或者详细大纲“看一看”再谈合同的,99%是骗稿。正规流程是先签合作意向书,支付一笔定金,再开始实质性创作。
4. 学会看“组讯”: "骨朵组讯"、"影投人"这类公众号是行业信息来源。但要学会分辨,那些只留微信和邮箱、公司名都查不到的“皮包剧组”要极度警惕,很容易被骗。
5. 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要截图: 尤其是制片人或导演在群里确认的修改方向、承诺的 deadline 等关键信息,一定要截图保存。这在后期发生纠纷时是重要证据。
6. 不要过度“社交”: 新人编剧在剧组很容易被当成“写字工具人”。别浪费时间去参加那些无效的饭局,没人会在酒桌上因为你酒量好就认可你的才华。有那时间不如多拉片,多看书。
7. 第一笔稿费不要要求太高: 对新人来说,第一个完整的项目经验和署名,远比稿费重要。行业认的是作品,只要你的第一部戏顺利播出且署名无误,第二部的价格自然会上去。
8. 跟对一个好“剧本医生”或责编: 如果有机会,跟一个经验丰富的责编或剧本医生合作,能学到的东西比你自己瞎琢磨三年都有用。他们知道平台的标准和市场的雷区,能帮你快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