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事会馆二楼的水晶灯刚亮起来那会儿，陶阳正低头整理袖口——袖口上还别着朵没拆封的真玫瑰，花瓣边儿有点卷。他今年27，穿深蓝绣金中式礼服，站那儿不说话，倒真像小时候那个被师哥抱上楼、睡着了还攥着郭德纲衣角不撒手的陶阳。

那天是2月11号，下午三点零七分，高峰一开口，台下哄堂笑。不是因为他抖包袱，是他说：“今儿这活儿，我惦记十五年了。”——上回穿西装拿话筒主持德云社婚礼，还是2011年岳云鹏在北京某酒店小厅里，台下连排凳子都没坐满。

封箱那晚其实是2月10号凌晨一点半，德云社后台散场时，于谦裹着羽绒服蹲在门口抽烟，郭德纲站在台阶上数人头：“栾云平、曹鹤阳、张鹤伦……都在。张云雷没来，刚从海口落地，行李箱轮子都还没停稳。”没人提“缺席”，但大伙心里都明白：这婚期掐得准，就准在封箱完那三天，全员休整，不跑码头、不赶场、不飞外地——连王惠上回出席正式场合，还是2022年郭麒麟相声专场谢幕时。

伴郎六个，全是“霄”字辈、“龙”字辈、“堂”字辈的小孩儿。樊霄堂递戒指手有点抖，尚筱菊帮陶阳顺后颈领子，郎昊辰在后台偷偷给捧花喷水雾。没人喊“云鹤九”，也没人提“烧饼当年主持过几场”。陶阳自己说的：“他们是我看着一块背贯口长起来的。”

最逗的是抛捧花。台上站了一溜人——侯震、李鹤东、孟鹤堂全在，郭麒麟缩在第三排柱子后面啃橘子。陶阳转过身，胳膊一扬，那束粉白芍药“嗖”地划过去，不偏不倚砸进郭麒麟怀里。他下意识接住，橘子滚到地上，高峰立马接话：“哎哟——差两步就砸侯爷脑门儿上了！”全场爆笑，郭德纲在主桌笑着摇头，筷子尖儿点点盘子：“你哥接得挺好，就是接得太早。”

他后来上台讲话，没拿稿，话筒离嘴太近，“噗”一声喷麦。第一句是：“我天天盼这天，又怕这天。”底下静了一秒，他补了句：“盼他长大，怕自己老得抱不动了。”说到陶阳十岁来北京那年，栾云平真说过：“夜里九点一过，全楼都得屏气，就怕他闭眼，得有人扛他上二楼。”

郭麒麟坐在那儿没动，手一直捏着那束花茎，指节发白。后来被记者问起，他只笑：“花是湿的，挺沉。”

红事会馆外头停着三辆大巴，德云社演员们陆续上车，有人把没拆封的喜糖塞进大衣口袋，有人翻手机看海口音乐节回程航班——张云雷那会儿刚下飞机，正打车往西四赶。

陶阳敬完茶，回屋换衣服，镜子里看见自己领口那朵玫瑰，花瓣边儿还是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