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吵翻了，有人说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全来了。

其实真不是谁该上谁不该上，是大家心里那个“春晚味儿”越来越淡了。

这次第四次彩排，光明星就将近四十个。梁咏琪、周慧敏、言承旭、李健、毛不易……名字一列，好像挺热闹。可仔细看，周慧敏是第一次上春晚，58岁了，跟九个女艺人一起大合唱，镜头里连主唱都不是。梁咏琪穿条粉裙子站在C位，还是自己带的衣服。李健倒是回来了，但只唱一首歌，连彩排画面都很少流出。

沈腾和马丽呢？从第一次彩排之后，就再没人拍到他们。有观众连着蹲三天央视大楼外，就为等一个背影，结果什么也没等到。去年他们小品结尾还硬凑团圆，今年连镜头都缩成两条——不是老了，是舞台不等人了。

李谷一又没来。81岁，连续四年缺席。她说身体不好，实在上不了。这话说出来，没人不信。她1983年就登了第一届春晚，唱《难忘今宵》唱了三十多年。现在那首歌还在，人不在台上，可没人敢换。

还有宋威龙，被拍到进台彩排，名字一出，评论区就炸。有人高兴，说终于有新鲜脸；也有人翻旧账，提假唱、提雪藏、提法律纠纷。其实他来不来，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就是“有话题”；他没来，平台就得找下一个“有话题”的。这不是选演员，是在选流量入口。

小品更明显。闫佩伦、李雪琴、徐志胜这些名字，观众能念出来，但对不上脸。不是他们不行，是春晚小品早不是原来那个小品了。以前靠台词、节奏、现场反应，现在得先过审核，再保安全，最后还得“调性向上”。有个本子写加班文化，结局是主角盯着妈妈未接来电发呆，结果被一句“思想不够昂扬”砍掉，改成红绸舞+喊口号。

后台化妆间里，一个九五后舞者蹲在地上补睫毛胶，手抖。她说怕一个转身，“就把年味转没了”。这话不是矫情。她知道，自己跳得再标准，也扛不起“年味”两个字。

蔡明回来了，64岁，演腹语，彩排现场三十秒掌声。她不是靠着“马大姐”情怀硬挤回来的，是真想试试新东西。可观众一边喊“年味回来了”，一边又怕她演砸。这种矛盾，说明大家早就不信“回来就好”这回事了。

最让人心里一咯噔的，不是谁没上，而是谁上了却没人记得。比如那个唱《春江花月夜》新编的薛凯琪，穿斜襟褙子，粤语段落周慧敏压轴。三代人三种口音，混在一首歌里，居然没崩。散场后，一位六十多岁的退休语文老师拦住工作人员问：“‘江流宛转绕芳甸’的‘甸’字，到底念diàn还是tián？”没人答得上来。

这问题没人答，比谁没上春晚更让人难受。

彩排结束那天，调音师还在听一段混音：交响街舞的鼓点，混进了昆曲水磨腔的气口。节奏对得上，但气口太软，不像打铁，倒像吹蒲公英。

春晚还是那个春晚，台还是那个台，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可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变了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