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岁的孩子,本该在婴儿车里牙牙学语,如今却在商业合同和摄像头前“上班”。她叫闪闪,但大众更熟悉的,是她身上那个沉重的标签——“王健林的孙女”。当成人世界的算计与一个幼童的天真笑容同框,我们看到的,远不止一个家庭的私事,更像是一面折射这个流量时代的扭曲镜子。
故事的源头,像很多都市传说一样,始于一场短暂的露水情缘。2022年,王思聪和黄一鸣在成都相识。对见惯了风月场的“王校长”来说,这可能只是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驿站。但对黄一鸣而言,那是一张彻底改变人生航向的单程票。2023年夏天,女儿闪闪出生。孩子的父亲是谁?起初是个谜。直到2024年,黄一鸣在网络上甩出聊天记录,把王思聪的名字钉在了父亲的位置上。记录里那句“没有钱,你忍一忍”,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也彻底关上了沟通的大门。从此,那位父亲仿佛人间蒸发,留下一个需要解释的身份,和一个需要独自面对未来的母亲。
路总要自己走。黄一鸣是个清醒的现实主义者,她迅速抓住了自己身上最显眼的两个标签——“王思聪前女友”和“单亲妈妈”,一头扎进了直播带货的洪流。她的赛道选得刁钻:美瞳。那段时间,她做得确实不错,风生水起时,一场直播能带货百万,据说凭一己之力在杭州买了房。那时,年幼的闪闪已经是妈妈直播间里的“氛围组”,用懵懂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线上世界。
人生的变故有时就来自一纸文件。2025年底,直播平台的一记新规,将美瞳划入了禁售名单。黄一鸣的财富流水线,瞬间停摆。但生活的齿轮却不会停转,她在直播里倒过苦水:杭州不菲的房租、每月一万三的保姆费、孩子的教育开销……样样都是真金白银。当自己的前路被堵死,身边那个渐渐长大的女儿,从“拖累”变成了唯一看得见的“资源”。
闪闪的价值,很早就被市场嗅到了。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豪门血统”传闻,加上活泼可爱的模样,让她天然具备话题性。2026年初,黄一鸣坦言,已有经纪公司排队想签下这个两岁的“童星”。于是,一场彻底的转型开始了。黄一鸣淡出了自己的直播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打造“闪闪”这个IP上。社交账号简介改成了“闪闪妈妈”,内容也从美瞳测评,变成了女儿穿着各色品牌童装的“日常分享”。两岁孩子的天真无邪,被精心编排进商业拍摄的脚本里。
“王健林孙女”这个名头,在消费市场展现出匪夷所思的魔力。一套她穿过的童装,能瞬间卖到断货。她的广告报价,高到让很多挣扎多年的成年网红都感到心酸。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成了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硬通货”。
当然,骂声从未停止。无数人指责黄一鸣把女儿当成了“摇钱树”,消费孩子的纯真。更有人翻出法律法规,质疑这种商业行为是否合法。面对浪潮般的质疑,黄一鸣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别”。她从不承认是商业广告,只说是“记录成长”。在她的直播间里,女儿在一边玩耍,购物车里挂的就是女儿的同款用品。真与假的边界,商业与亲情的分野,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这场大戏里,最尴尬的莫过于被反复提及却始终沉默的王家。一生闯荡商海、极度重视体面的王健林,大概从未想过,自己家族的隐私会以这种娱乐化的方式,被摊在数亿网民的眼前反复审视。网友热衷于对比祖孙相貌的娱乐精神,每一次都是对那个商业帝国威严的一次微妙消解。
我们围观这个故事,情绪复杂。一方面,很难全然认同黄一鸣的选择,将一个毫无选择能力的孩子置于商业漩涡的中心,终究令人不安。但另一方面,也无法完全忽视一个单身母亲在绝境中迸发出的、那种强悍的求生本能。她的选择里有精明算计,或许也有一丝走投无路的无奈。而那个始终缺席的父亲,他的沉默与逃避,正是这一切得以发生的原始推动力。他的“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深刻的“作为”。
闪闪在镜头前笑得很灿烂。她还不认识名牌,不懂什么叫流量,更不明白“王健林”三个字背后的含义。她只是习惯了妈妈让她看镜头、摆姿势的指令。她的童年记忆,或许将由无数个闪光灯瞬间拼接而成。
我们每个人,既是这个故事的看客,某种程度上也是它的“合谋者”。我们的好奇心、我们的每一次点击与讨论,都在为这个畸形的流量场添柴加火。当我们一边批判母亲“消费孩子”,一边又忍不住点开那些可爱视频时,我们是否也该反思:这个时代,是否已经习惯了将一切,包括最珍贵的童年,都放在流量天平上称重?闪闪的未来会怎样,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赢家,尤其是那个还不会为自己说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