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第四次联排刚结束，大家嘴上说着“稳了”，可朋友圈、短视频里全是掐着秒剪的八秒片段；没人提尼格买提十二年没翻车，只记得刘谦那圈环；后台导演改二十七稿剧本，前台早被“换主持”刷屏了。

这哪是看春晚，分明是看一场集体焦虑的直播。

第四次联排是2月9号晚结束的，当时好几个大V都说“今年有戏”。结果不到两天，微博热搜挂了三条跟春晚相关的，全不是啥好消息。有的说主持人站姿太僵，有的扒出小品演员没演过现场喜剧，还有的贴出一段丁禹兮念错台词的视频——其实那句后面他自己笑着圆回来了，但没人截后半秒。

尼格买提被翻老账，说他2024年刘谦魔术那会儿没拦住穿帮。可人家当时根本没在镜头前干预魔术流程，那是节目组和魔术师之间的配合问题。北大数学系后来发过说明，约瑟夫环原理本来就需要手速和角度配合，操作偏差0.3秒就露馅，跟主持人没关系。他拿过金声奖，连续十二年零直播事故，这些字在热搜里连标点符号都没占上。

刘心悦也是。说是新人，但她拿过央视主持人大赛全国八强，去年跟着跑过航天发射直播、亚运会闭幕式，不是只坐在演播室念稿。可评论区清一色“谁推的？”“是不是有关系？”压根没人查她去年在新疆做双语公益晚会的录像。

小品更乱。几个《喜剧大赛》出来的年轻人，段子在网上爆过，但在春晚上不行。春晚没重来，不能切镜头，不能打码，不能靠滤镜救表情。观众里有六岁小孩，也有八十六岁老人，一个梗要三遍响才安全。可现在选人，先看是不是热搜常客，再看粉丝数有没有破千万。徐志胜那段被骂“没笑点”的，其实排练时观众哈哈大笑，只是路透那版被剪掉了所有前奏铺垫，只剩干巴巴一句台词。

路透现在太狠了。有群人蹲在梅地亚中心后门，穿外卖服、戴工牌，就为了拍演员下车那一秒。高清视频传到二手平台只要两块钱，剪成八秒“状态差”“脸色不好”“走神”，算法立马推给五百万人。导演组通宵改本子、演员每天练十七遍节奏，这些没人拍，也没人发。

大家骂的不是谁不行，是感觉不到“有人在认真护着这台晚会”。以前看春晚，是等零点，是听那句“过年好”，是爸妈放下手机说“你看，沈腾又来了”。现在打开手机，先看到“杨帆表情管理失败”合集，再点开“小品剧本泄露全文”，最后刷到“春晚经费去哪了”猜测帖。

专业被剪成片段，努力被当成背景音，仪式感碎得比饺子馅还散。

有人问，为啥非要守着春晚？因为除夕那天，你是唯一不用解释“我在干嘛”的时候。不用回工作消息，不用看KPI，连朋友圈都不用发。你就在那儿，吃着饺子，听着声音，知道全国有十几亿人正做着同一件事。

这事儿没那么玄乎，就是一种习惯。一种你从小到大，每年除夕晚上，心能稍微松下来的习惯。

今年联排结束那天，我站在阳台看了会儿天。楼下小孩在放摔炮，我妈在厨房喊我尝新包的酸菜馅儿。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但台词我听得清。没觉得多好笑，也没挑毛病，就听着，像听窗外的风声。

零点还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