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凤霞回忆81:领导反对引起我的逆反心理,我决定尽快和祖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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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道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人们对于青年演员搞对象特别注意,有好人关心说好话是:"天生的一对,新凤霞应当嫁给祖光这样的忠厚人,她是受苦出身的人啊!……"也有嫉妒的人说:"吴祖光是香港来的洋派儿的电影导演,他什么都见过,都玩过;新凤霞是民间艺人,没有文化,非受骗上当不可,看够了就叫吴给甩了。再说新凤霞只是一个人,没有知识,不会看人……"

一天,祖光来我家,是我要他跟我二姨见见面谈谈话。二姨对他的为人非常喜欢。中午祖光要回去,我要求他跟我一道吃饭,就在虎坊桥路对面胡同里,有一家南方饭馆"恩成居",说是梅兰芳先生常去吃饭的地方。我一个人从来没有下过饭馆儿,我对祖光说:"今天我要请你吃饭。"祖光推辞说:"不行,当然我请你。"我说:"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我从来没有请人吃过饭,也没有进饭馆请人的机会……就让我吧,用刘巧儿对赵柱儿唱的'咱们两个谁跟谁呀,何必太客气!'"祖光倒笑了。我们叫二姨一道去,她坚决不肯,她说:"家里人不能全出去。"我和祖光进了这个小饭馆"恩成居",只有几间平房,门面不大,名声可不小。我是请客的东道主,可是我不会要菜,我只是跟服务员说:"什么贵我要什么菜吧。"服务员说:"我们这里的甲鱼是出名的,清蒸甲鱼、红烧甲鱼……"祖光到底比我内行,说:"清蒸好了,另外再加个素菜。"吃清蒸甲鱼这是我头一次。祖光要付钱,我说:"你要是不依我、给钱,以后就不要在一起吃饭了……"我付了钱,祖光没有和我一起来我家,他看我过了马路进了大门,他才回去。

祖光回到新民报宿舍,黄苗子和郁风、张正宇、盛家伦等好友,关心地问这问那,他就把和我一道吃甲鱼的事说了,可能是他走的太急了,迎风受了点凉,肚子一个下午都不舒服,正宇给他作了两句诗:"甲鱼大补,肚痛一下午。""恩成居"是戏曲界人去得较多的饭馆,也有反对我跟祖光搞对象的人传出来:"男女去'恩成居'吃饭,没有好事干……"

给我梳头的张洪山是非常诚恳老实忠厚的人,他见过祖光几次,也了解我跟他有来往,我有事总跟这位老大哥商量。他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他说:"你要看准了人,我在戏班多少年了,没见过吴祖光这样的忠厚人,你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有人反对,他们是想打你的算盘,你别上当,若错过这次机会将来要后悔的!"洪山大哥又专门找了我二姨,叫二姨劝我不要动摇、三心二意。

当时我们剧团是民营公助,领导我们的李伯钊同志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听人们反映说我要嫁给搞电影的吴祖光,她不同意,并说:"新凤霞要结婚,关系到评剧事业,我们不能不管。新凤霞太幼稚了没有经验,更没有理想……。"我把这话告诉了祖光,说:"我的生活事,领导不同意。我找的他们不同意,他们找的我不同意。谁也管不了我,连我家的爸妈都管不了!"祖光把李伯钊的反映告诉了画家丁聪同志,丁聪专程找了一次李伯钊大姐,把祖光和我的事对她说了,李大姐表示:对新凤霞的婚姻事我们是关心,只要他们情投意合,我是支持的。李的态度我知道后,那些怪话造谣也不起作用了。我决定尽快和祖光结婚。因为反对的人说的话,和祖光与我一起的行动都是相反,祖光虽是电影界的人,一点不油滑。有人说他玩弄人,他跟我在一起,规规矩矩,看完戏给我提出意见,都是细心、慎重、具体、谦虚地叫我考虑。他单独跟我在一起时从不越规,我越来越觉得他品格高尚。

为了得到前辈人支持,我找过欧阳予倩先生和唐槐秋先生,说了我和祖光的事,他们都热情支持,都说老舍先生办了一件好事。欧阳老说:"吴祖光可是挑帘红的作家。"唐槐秋先生说:"吴祖光是有才有德的好人。"我的直接领导某某某,还专找我表示反对,这就引起了我的逆反心理,心想你管的太多了,因为我不听你给我介绍的,就反对我自己找的吗?什么组织负责、组织关心、组织疗法……我不懂,也不听。

当时祖光的父母在上海,我的父母在天津。我问祖光要不要征得父母同意,祖光说:"用不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说:"我也用不着问我的父母,谁也管不着我。"正是因为有不少人反对我和祖光结婚,我才特别同意祖光这个说法的。结婚本来用不着铺张浪费,只要请几个知己朋友聚会一下就行了。可是,当时有那么一些造谣的"反对派"说了我很多难听的话,又向我耳朵里灌了很多祖光的坏话,因此,我非要热闹一下不可,而且很快就宣布结婚,要北京文艺界、戏曲界很多人都知道。领取结婚证前,我和祖光去拜访了几位老人,如新民报的主办人陈铭德、邓季惺夫妇,他们住在西城石碑胡同一所很大的四合院。邓季惺大姐是位热情能干的人,她一见着我就说:"祖光是有心人,他从香港一到北京,就交给我一笔钱,要我为他买家具,为了结婚用,你来看家具都先摆放在我家了。"我们又去看了欧阳予倩和阳翰笙夫妇,他们都是异口同声地说:"你们天生一对,是理想的夫妻……"我说:"感谢老舍先生为我做了件好事!"

1951年,我们在北京南河沿的北京市政协文化俱乐部举行了一个比较盛大的婚礼,接待了几百位客人,男方主婚人欧阳予倩,女方主婚人老舍,证婚人阳翰笙。

祖光果真是个有心的人,他在东单西观音寺栖凤楼早已租下一排五间房子,房前一棵大槐树遮住西晒的阳光,夏天也十分荫凉。他把邓季惺大姐替他买的家具取回,摆放得十分雅致。这时我才知道,这个书呆子还真是个细心人。特别是他去东单委托木器店,为我买了一张小巧漂亮、红木雕花大理石面的书桌,书桌旁边还有一个摆满了书的书架,这也是我头一次有了书架。他告诉我这都是为我学习和写作用的。我这个没读过书,认字没几个,从小学戏流浪江湖,受尽苦难迫害,曾经让人看不起的女艺人,不但有了家,而且还有了书和这么好的书架、书桌!当时的心情是像在做梦一样,我太幸福了!

结婚是很简单、很平常的事,婚后怎样安排生活、怎么样工作可是一件大事。祖光当时是文化部电影局编导,记得结婚第二天,他就去西城舍饭寺电影局去上班开会了,我也就紧跟着演出了,因为那是民营公助的剧团,我们的一切经济自负,我是主演,休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呀!今天想来真有意思,结婚也一天不知道休息,很自然照常工作,一点都不奇怪,个人没有要求,旁人也不新鲜。祖光当编导出去体验生活拍电影,一去就是几个月不着家。记得结婚不久,他到石景山去工作,当工会主席,一去就是一年多,那时他真忙啊!很少在家,可在家也是日夜趴在桌上写呀,写呀……我也同样,要深入工、农、兵,到外地巡回演出,早出晚归,一天时间当一年用。

结婚后,在祖光的影响下,我好像成熟多了,对事业、理想都有了更高的目标。当时我们首都实验评剧团,在北京是上座率最高的。在祖光的影响下,我提出建团为重,艰苦办好团,不分红利,置买了灯光戏箱及各种设备,在前门外大马神庙胡同买了一所三套院子房,作为团址。正因为我们团的制度是民营公助,自负盈亏好办事,十个人艺委会作为团的领导负责集体。我是主任、剧团主演、团长,什么事一商量就雷厉风行办了。

这一年最大的事,是由我主持、自己团办评剧学校,我任校长,招了八十名学员、乐队、演员。各班科,都是团里各行兼老师。这个团带戏校也是自1949年解放以来、头一个培养评剧演员的团体。培养出的刘姗、张淑桂、刘淑萍、邢兆磷、焦佩华等演员,都是现今评剧舞台上的主要演员,我看到她们,想想当年,十分高兴!

祖光常常不在京,黄苗子、郁风、盛家伦、张正宇、丁聪、唐瑜等朋友常常来照顾我,他们可称上是我的良师益友。我们的家庭也是我的课堂,祖光是我的老师,是严师,和蔼、不厉害,因此我不怕他。和祖光一起生活,他帮助我懂得了很多知识,他对我说,无论唱什么角色,都要注意民族性和地方性,要用自己的语言传达情感,创造独特的人物形象。作为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感情的真实,必须先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观众。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我才懂得,要系统地创造人物形象。过去我从小学戏时都是口传心受,不讲究人物的规律、顺序、内心和形体、声音的表现等等。我创造一个角色时,总是先把唱腔唱给祖光听,他是我的第一个观众,他总是提出他的意见,一点不客气,有时我为此不高兴,说他太苛刻了,他就说:"我是观众,就要把我的直感意见提出来……"听到这些意见后我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他在艺术上帮助我非常耐心和直率,我也养成了无论表演和唱腔,不让他听听看看自己就不放心,哪怕他已很晚回家、很累很累的,我也是先让他听听看看我的人物设计。

星期天来的客人很多,其中有几位同志很有意思,一位是裱画师傅﹣﹣刘金涛,另两位是书店的魏广州和老吴师傅,魏、吴二位师傅是送书的。真怪了,祖光不单常去琉璃厂看书、买书,还要常常请这二位师傅送书,我不能理解读书人的书迷。祖光告诉我:有的书,市面上是买不到;而有的书在人家用不着、摆放闲着。这几位送书的师傅串百家,为了让那些放在那里闲着的书,能动用起来,他们来咱家送书,也把我还用不着的书拿走,送到别人家去用。特别是魏广州同志,他是琉璃厂学徒出身的老书店工作人员了。他每星期骑车来送书,都问我:"新先生,您需要什么书吗?我可替您找来……"我说:"我文化很低,没有学问,就需要学习,最喜欢的是字典,为了学文化。"祖光说了:她最爱字典了,你帮她找找学习文化字典吧。魏广州果然给我送来大大小小的字典好几本。如今我手里还有两本字典,一本是祖光送我的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大辞典编纂处编的《学文化字典》,另一本是《新京师范大学中国大辞典编纂处编的《学文化字典》,另一本是《新华字典》,这两本字典都是1952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我也是在那时得到的。

祖光在1951年接受拍《梅兰芳的舞台艺术》片,那时他从香港回来不久,在北京电影制片厂作编导工作。当时我知道他接受这一任务,困难相当大,梅兰芳先生的剧团有很多老演员,还有一些人在剧团多年,虽不是演员,但拍梅先生的电影,又要人人都有一个妥善的安排,都得到报酬,以及资金如何使用等问题,祖光都要同梅先生和有关方面研究解决。另外,当时是建国初期,拍《梅兰芳的舞台艺术》片,领导十分重视,请来了苏联美术、录音、摄影等专家。角色安排也是一大难事。祖光这人是不习惯作组织工作的,他为人忠厚,很体谅人,人家一说难处,他就同情。他为这事回家也跟我说几句,我说:"戏班的事最难办。常言说:'要想找生气,你就办台戏'。"

梅先生为人周到,他很念旧,跟他一辈子的班底四梁八柱,老伙伴们,他都要求拍入影片之中。可是为了质量,拍电影不一定每个角色都能上镜头。如《断桥》这一折戏,剧团有个小生姜妙香先生,还有是梅先生的妻子梅大奶奶福芝芳,也作过演员,后来不唱戏了,专门替梅先生照顾家。姜、福二位对梅先生拍电影也很关心,出些主张。还有跟梅先生多年的许姬传先生等,这些人虽不演戏,也是梅先生参谋团的重要人。因此都要安排这些人做些工作。有人说:"吴祖光拍梅兰芳的电影很合适,他也是厚道、耐心人。"梅先生和梅大奶奶提出《断桥》这折戏,要请俞振飞先生演许仙,这也有参谋团的意见,但这事可难办啊!

祖光为这事很用心思。当时俞振飞先生不在内地,他在香港,处境不太好,祖光为了请俞振飞先生回来拍戏,亲自找上海的副市长潘汉年,因为俞振飞先生在香港很不得意,祖光十分同情。俞先生在香港还有债务问题,必须把香港的债务还清。祖光对我说:一定得把俞振飞接回来……请潘汉年亲自批了钱,还了俞先生在香港的债务,才能把俞先生接到北京。办这件事很费心,祖光四处奔走,平常他是不会求人办事的,可是为了俞振飞先生,他得到处找人。记得俞先生回到北京,陪同夫人亲自来我家向祖光道谢。那位夫人送了我一张他们夫妻的剧照。她不唱戏,怎么有剧照呢?她是名票。后来这位夫人不在了,俞先生跟言慧珠大姐结了婚。言慧珠同俞先生结婚后来北京时,也常来我家。俞先生为人很重感情,他总说:"解放初,我从香港回到北京,亏了祖光......"

俞振飞先生虽然回来了,祖光费了不少力。但梅先生剧团,有位著名的小生姜妙香啊!这又是个难题。姜先生是位老实忠厚人,一切事都是他夫人出面,姜太太来我家找祖光,为的是拍《断桥》中的小生谁演问题。祖光又去姜先生家把电影中计划拍的几个折子戏同姜先生说了,《宇宙锋》、《断桥》中的小生戏,计划分别请两位演,姜妙香先生演《宇宙锋》中皇帝小生,俞振飞先生演《断桥》中许仙小生。说服工作在戏剧团体中,是很不容易的,好在都是老演员,有修养,一说大家都心平气和了。那时他们都六十多岁了。

言慧珠大姐是梅先生的学生,她在北京都是住在梅先生家里,就是梅先生家的姑奶奶。为了分配角色,祖光也是很伤脑筋,因为言慧珠来我家向祖光提出:"我演《断桥》中的青儿……"她跟梅先生学戏多年,她的艺术确实不错,但梅太太向祖光提出:"让梅葆玖演青儿,父子同台……"那时,梅葆玖还没有正式演过主角戏,再说他喜欢玩电器,对演戏还不感兴趣。因此葆玖演与不演,葆玖没有意见。但是言慧珠要演是十分积极迫切的,她多次找祖光要求答应她,她认为她学习梅先生的艺术,她是有成就的,同时,她的演出,也受到了内外行人的夸奖,如果能跟梅兰芳先生一起拍一部电影,这是她一生最大的荣誉。她多次要求,如能拍《断桥》一折中的青儿,她会尽一切努力为梅先生服务,她还可以替梅先生作替身排练走地位……。

祖光为人心软又厚道,他看言慧珠这样恳切要求,就先找梅大奶奶谈了,又亲自找梅先生谈,但得到的结果是,梅大奶奶很痛快坚决地讲:"言小姐演青儿不合适,梅葆玖演是为了父子合演,这是为了一个很有纪念的合作,已经决定了,谁也不能推翻的。"

祖光在拍这部《梅兰芳的舞台艺术》中,每个角色都和梅先生商量,也要和梅大奶奶商量。还有梅剧团里几位管事的老人,祖光都一一征求过他们的意见。梅剧团里有的角色,祖光是很喜欢的,但是没有安排他们参加演戏。如著名武生孙毓型,他来找祖光。梅先生拍《霸王别姬》,孙毓堃来找祖光争取演霸王,祖光也认为很适合,可是必须跟梅先生商量。他跟梅先生说:"孙毓堃是最合适的霸王,个子高高的,当年杨小楼就跟梅先生合演过这一角色,孙毓堃也很愿意跟梅先生演这一角色。"梅先生开始表示可以考虑。但祖光跟剧团管事的老人们商量后,梅先生提出请孙毓望演霸王不合适,因为梅剧团一向是刘连荣演霸王的,如拍电影换了孙毓堃,就对不起刘连荣了。祖光心里是不同意刘连荣,因为刘连荣的扮相、声音,还有其他欠缺的地方,同时年岁也大了,摄制组的同志也都希望孙毓堃演,祖光认为梅先拍电影,考虑到要照顾他的一些老伙伴,这是应当的。祖光最后决定还是同意刘连荣演霸王了。祖光说:"孙毓堃如演霸王,肯定比刘连荣好,因为刘连荣扮相不如孙毓型,表现霸王的气质由武生演更有威。可是这是给梅兰芳拍电影,尊重梅先生的意见是团结工作中首要的事,但在整个艺术质量上是个遗憾!"

"文革"中把《梅兰芳的舞台艺术》影片上导演祖光的名字拿掉了,后来也一直没有补上,这是违反事实的。肖长华是京剧界著名的丑角演员,跟梅兰芳先生合作演戏大半生,他是这个摄制组年岁最长的一位可敬的老人,他最诚恳谦虚。祖光回到家里时也常向我谈起摄制组在经济核算方面遇到的困难情况。戏班的金钱事,多么大的班社也是一种很麻烦的事。在拍摄的过程中,全组的老演员没有一个不迟到的,有时大家化好了装,全摄制组都准备齐了,为了等一个演员要等一两个小时,大伙怨声载道,而肖长华先生,无论戏多戏少,总是很早扮好作完一切准备工作。祖光为了拍好梅先生这部片子,知道梅先生这个团里的四梁八柱都是有威望的老演员,他一家一家的拜访问候,了解情况。肖长华先生在祖光去看他的第二天,由儿子肖盛轩陪同回拜来我家看望祖光,肖长华先生说:"这是礼尚往来,对导演的尊重……"肖长华先生一不提拍电影要多少钱;二不要求特殊照顾;三在现场拍戏严肃认真,作到和一般演员一样,没一次因他耽误开拍,是全摄制组唯一没有误过开拍的演员。他很早扮好戏等候拍戏,祖光都是问肖先生是否累了,先生说:"你可别把我当照顾人,你是我的导演,我是你的演员,听你的指挥。"肖长华先生的工作态度给全摄制组留下了好印象。

1967年"文革"中,我随北京市戏曲团体去大兴县五七干校,劳动休息时有两位老同志过来跟我自我介绍说:"凤霞同志,我们是梅剧团的演员,演小角色的,我们受过吴导演的恩,我们永远不忘,他是好导演,在拍《梅兰芳的舞台艺术》片的现场上,生活上,吴导演总是不忘我们这些小角色,关心我们,在休息时候跟我们这些人在一起。"这位老先生说着递给我四十块钱说:"这是吴导演那时拍电影,知道我家有困难给我的,我还给凤霞同志吧……"我当然不能接受了。老人跟我一起在干校干活,他们打稻子很困难,我跟他们一个组,我抢着替他们干,每天在休息时,他们都跟我说起当年跟祖光一道工作的情景。在现场批斗我时,这两位老人从不参加。他们总是等收了工,跟我同路走回村子,一路上讲拍《梅兰芳的舞台艺术》跟祖光合作的事,这也是对我的最大安慰和鼓励。做一件事叫人背地说个"好",可不易呀!

新凤霞(1927年1月26日—1998年4月12日),中国评剧女演员、全国第六届至第八届政协委员、中国评剧团和中国评剧院演员、评剧新派创始人。新凤霞生于1927年,原籍苏州,身世不明,生日不明,由老舍先生"设计"为农历腊月23日,自幼被拐卖到天津,辗转被杨姓贫民老夫妇收养长大,并受教于"堂姐"杨金香(北派京剧武生大师李兰亭之妻)学习京剧基本功。新凤霞六岁学京戏,十三岁改评剧,十四岁出演评剧《唐伯虎点秋香》,在戏中饰演主角秋香,获得观众好评。1952年获得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员一等奖。1956年新凤霞主演评剧电影《刘巧儿》,该片成为20世纪50年代全国放映次数最多的电影之一。1963年出演戏曲电影《花为媒》,在全国以及东南亚各国放映。新凤霞以纯熟的演唱技巧,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塑造了青春美丽富有个性的少女张五可的艺术形象,从而将评剧新派艺术推向了高峰。1975年,新凤霞因受重大刺激,脑溢血发作致左肢瘫痪,从此被迫离开舞台,并开始写作之路。此后20多年间,新凤霞先后创作了《新凤霞回忆文丛》四卷本等400多万字20余部著作。1998年4月12日在江苏省常州市逝世,享年7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