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9号，中华曲艺家协会换届，程野名字在副会长名单里。那天离春节还有三天，不是网上传的“差十天”。我刷到好几条短视频说“徒弟上位，师父脸都丢尽了”，可闫学晶的抖音账号早在1月10号就设成“禁止关注”了，连头像都灰了。这事儿跟谁当官没直接关系，就像你家楼道灯坏了，不能怪隔壁新搬来的租客。

闫学晶是2001年第一届“本山杯”获奖的。那时候她在台上唱《皇亲梦》，鞋跟磨平了还在翻跟头。现在翻她旧视频，唱腔稳、眼神活、手上功夫一点不虚。可去年直播里她哭穷，说儿子赚得多她反被嫌弃。底下评论炸锅，有人说她矫情，也有人算账：她一条广告报价7.3万/20秒，怎么还喊穷？没人提一句——她名下那个小剧场，房租涨了三轮，票卖不到百张，连水电费都靠接商演撑着。

程野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他在辽宁农村跟红白事班子吹唢呐，一吹二十年。不是玩票，是真干。抬棺材的活儿他干过，婚庆司仪他做过，唢呐声调不对，老把式当场扔烟盒砸他脚边。2001年拜师赵本山，是进了门，不是进了圈。他参演张艺谋电影那会儿，还在给剧组跑腿买盒饭；2025年12月北音聘他当客座教授，聘书官网挂着，课程表里写着“东北方言声调学”“民间仪礼音乐田野调查”，不是挂名。

他剃光头，不是为了显老成。舞台上灯光晃，头发反光，观众看不清脸。他穿深色西装去曲协开会，跟周炜、李伟建他们一样，人家也这么穿。没人规定曲艺人必须穿马褂、说快板才算正宗。他教学生练《老舅》里“碎嘴大夫”的台词，一个字一个字抠语调，为啥？因为那不是瞎编的，是拿铁岭、开原几个村录音整理出来的活方言。

“赵家班”这名字，压根没注册过公司，也没签过集体合同。它就是当年一批东北年轻人凑一起找活儿干的松散群。宋小宝上综艺，小沈阳拍电影，程野写小品、带学生、录唢呐谱子。路不一样，但起点一样——都是从县文化馆、村广播站、婚庆流水席里爬出来的。

闫学晶崩塌的地方，不在她说错话，而在她后来的表演里，唱词越来越短，包袱越来越靠喊，唢呐声干脆剪掉换成电子音。观众不是不喜欢热闹，是听得出假。程野这几年的小品，《华府招亲》《关东大先生》，台词密，节奏紧，笑点埋在土话里，外地人得看字幕。这种东西火不了抖音，但辽宁曲艺节评奖时，评委拿着本子一条条对唱腔、对结构、对民俗细节。

北京现代音乐研修学院挂牌“程野喜剧表演工作室”，挂牌那天没请明星，来了五六个红白事老乐师，坐第一排。程野给他们倒水，聊的是“哭调”怎么收尾不破音，“喜调”里哪些音该压喉头。没人拍照发朋友圈。

《老舅》剧组演员表里，程野是主演，也是编剧之一。广电总局备案系统里查得着。他写那个碎嘴大夫，原型是抚顺一个社区卫生所的老中医，每天早上五点坐公交去上班，包里总揣本《东北方言词典》。

体面这词，被用得太轻了。有人觉得上热搜就算体面，有人觉得穿西装开会才算体面。可我在铁岭一个村听过程野吹唢呐，他手上有茧，手指关节粗，喇叭口磨得发亮。闫学晶早年演《皇亲梦》的录像带，我借来看过，她翻跟头时鞋子破了个洞，袜子露出来，她没停，继续唱。

这事真没那么多弯弯绕。

程野当了副会长，闫学晶账号关了。

体面不是谁补谁的台，是手上的茧，是鞋底的洞，是唢呐口那层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