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训练营#
朱之文没进直播间,没穿名牌,也没搬离老屋,他就在朱楼村西头那块地里收玉米。村里人说他“傻”,外头人说他“过气”,可他去年唱了七十多场,一半以上是不收钱的。他手机里没几个APP,微信只加了家人、村医和几个老搭档,朋友圈三年没发过一条。
AI做的跳楼视频传疯那天,他正在云南一个晒谷场上唱歌。台下全是孩子,有光着脚丫子踩在他影子里打拍子的,有抱着弟弟挤在前排笑出小豁牙的。后台志愿者递水时说“网上说您……”,他摆摆手,“先唱完,别扫孩子兴。”
后来他真去法院告人了。不是嘴上骂,是带着一摞打印纸去的——孙某某四年发了快一千条视频,有的把他脸P成猪头,有的配上哭丧音效,最狠的一条说他孙子“生下来就不会哭”。法院判了六个月,他没笑,也没接受采访,转身钻进玉米地,掰下三根嫩棒子,一根给邻居李婶,一根给村小学老师,一根自己啃。
村里早就不一样了。十年前他拿卖大衣的钱修路、建图书角,连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都换了新盆。后来有人踹他院门要车,说“你都火了,俺们还没沾光”,还有人半夜举着手机蹲他墙根拍他睡觉。他没吵,只是把院墙加高了半米,装了新锁,门口挂块小木牌:“勿扰,种地勿扰。”前儿媳陈亚男那会儿天天想拉他直播,他一句“你播你的,我收我的麦”,推着小推车就走了。
他身上那件旧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但他去年捐了两万给村小换音响,又掏三万帮孤寡老人王大爷换透析药。超市结账他掏现金,老板说“扫码快”,他说“不用,我认得钱。”他不炒股,不买基金,银行存折本子压在炕席底下,翻得卷了边。
有人问为啥不去大城市住大房子,他说:“地在这儿,根就在这儿。挪了地方,麦子不认我,我也认不得麦子。”他家小院墙角种了二十株牡丹,去年只开了七朵,今年春天快来了,他每天早上浇一遍,花苞鼓鼓的,像攥紧的小拳头。
涂磊以前说他“太老实”,现在想想,可能真不是贬义。别人靠剪辑、靠话题、靠吵架涨粉,他靠的是麦子熟了就收、孩子开学就捐、谣言来了就告、地荒了就锄。没有剧本,没有团队,连助理都只有一个会修拖拉机的表弟。
前两天村里放电影,放的是《我和我的家乡》,银幕上演员演农民,穿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都找不出泥。朱之文坐在后排啃苹果,没说话。散场时他顺手帮放映员收幕布,肩膀蹭到幕布灰,留下一道淡灰印子,像一道没写完的字。
他今年五十七,手心全是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土。
他没打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