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沈阳演出后台，沈梦辰没举手机，就站在婆婆柳英霞身边，手轻轻扶着她手腕。柳英霞六十多了，穿件深蓝色带团徽的外套，手指一直摸衣角，又正了三次徽章。她不是头回见大明星，是头回以“涛妈”身份来见殷秀梅。没人喊她“杜海涛他妈”，也没人说“梦辰婆婆”，就她自己，柳英霞，沈阳歌舞团的老演员。

殷秀梅刚拍完照转过来，沈梦辰没抢着介绍，等婆婆先开口。柳英霞眼圈红着，直接唱了两句《党啊，亲爱的妈妈》，声音没抖，调也准。殷秀梅愣了一下，马上接上后半句，还伸手帮她理了下耳边碎发。那英是后来才过来的，一看这阵势，笑着喊了声“阿姨”，柳英霞反倒笑出声，说：“我比你小两岁呢。”那英没改口，顺手把签名照塞进她衣袋里，动作熟得很，像塞给老家胡同口的街坊。

网上疯传“shǎshǎ”口音，其实她就说了两回——一次是谢殷秀梅时带出的“傻傻地高兴”，一次是跟沈梦辰说“别让涛涛等急了”。东北话里“傻”是亲昵，不是笨。殷秀梅后来采访里说：“她甩手绢的劲儿，现在小姑娘都学不来。”这话不是夸，是认。柳英霞真甩过手绢，八十年代在文化宫连演七场，甩到第三排观众手里，底下全是鼓掌的工人。

沈梦辰提前一个月查殷秀梅行程，托人淘来1987年原版磁带，塑料壳发黄，边角磨毛了。她没送花，没买包，就递过去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磁带壳。柳英霞接过去，没看封面，先摸了摸背面凹凸的印刷字。那不是追星，是翻自己抽屉最底下那层——里面压着票根、手抄歌词本、还有张泛黄的演出合影，她站在前排，辫子扎得老高。

有人说她没办婚礼，不正式。可全程她抱沈梦辰三次，一次比一次紧，最后一次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没哭，就呼了口气，像完成了一件等了二十年的事。还有人拿“别生女儿像海涛”开玩笑，其实柳英霞原话是：“要像海涛那样实诚，闺女也得像你这样稳当。”她说“稳当”时，拇指按在沈梦辰手背上，按得实。

蔡国庆也在后台，初见柳英霞时有点卡壳，想叫“伯母”，又怕生分，张了两次嘴。那英过来一拍他肩膀：“叫阿姨，咱沈阳人，不整虚的。”说完自己先笑，柳英霞也笑，沈梦辰没笑，就低头把婆婆被蹭歪的团徽，一点点扶正。

那英的“阿姨”不是喊错了，是把沈梦辰的关系网抄近路拽进来了。你不叫婆婆，她就不是“杜海涛他妈”，而是“那个唱《党啊，亲爱的妈妈》的柳老师”；你不叫阿姨，她就还是“粉丝”，不是“同行”。一个称呼换过来，三个人就站在同一块地板上了，脚跟都踩实。

沈梦辰全程没拍一张照。手机一直揣在口袋里，屏幕朝下。她知道，这事不能发朋友圈，发了就变味。那十分钟，没有镜头，没有弹幕，只有殷秀梅握手时军礼式的顿挫，柳英霞脚跟一磕的脆响，还有那张签名照，在柳英霞衣袋里慢慢暖起来。

后来柳英霞回家拆磁带，发现沈梦辰在内页手写了一行小字：“1984年你唱，2026年我陪。”字歪歪扭扭，有个“陪”字少写了一撇。

那英喊阿姨，婆媳俩不拍照片，后台十分钟发生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