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之文被传“跳楼”那会儿，我刷到好几条黑白视频，配着哀乐，字幕大得晃眼：“大衣哥去世”。点开看的人不少，底下全是蜡烛和“一路走好”。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在云南一个晒谷场上唱歌，穿着洗白的蓝布褂子，嗓子没哑，笑也没少。台下孩子骑在大人肩膀上打拍子，手机录像一条接一条发出去，比谣言还快。

这事过去一个月了，他没换地方住，还是山东菏泽朱楼村那栋老砖房。前两天记者蹲村里拍到他弯腰松土，锄头一抬一落，手稳得很。他抬头咧嘴一笑，说：“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着呢？”话不多，但比啥解释都硬气。

其实从2012年他穿军大衣上《星光大道》开始，就一直被人盯着看。有人借钱不还，有人翻墙进院拍他吃饭，还有人把他孙子刚出生的照片P成“小明星出道”。最狠的是孙某某，从2020年到2024年，发了近千条辱骂视频，P图、剪辑、造谣偷税，连他刚满月的孙子都不放过。他忍了四年，最后在2024年5月找律师，固定了999条视频证据，2025年11月法院判孙某某坐牢六个月。

判决出来没多久，新谣言又来了。“跳楼”那条不是手抖拍的，是AI换脸+黑白滤镜+哀乐合成的。有人用他早年演出片段，加个黑纱边框，再配上坠楼音效，就敢说人没了。单条播放21万，转发的不少是熟人圈，连村里老支书都被惊动，蹲在路口打电话问他到底咋了。

可他根本没停。12月初在江苏泗阳商演，12月中旬在西双版纳唱《滚滚长江东逝水》，1月16号回村锄地，两手泥巴，手机里存着演出合同和土地承包证。他没删掉抖音账号，也没屏蔽老家亲戚，只是把大门焊了几根钢钉，院子里装了四个监控。有次直播的人想翻墙，他拎着锄头站门口，没骂，也没拦，就那么站着，那人自己走了。

有人说他傻，红了这么多年还住老屋、种地、穿旧衣。可他真卖过那件军大衣，拍出51.8万，全捐了。后来又追加10万，没留名字，也没发通稿。钱是真花了，地是真种了，话是真说了，但网上还是有人不信。为啥？大概因为“老实人还在干活”这事，不够刺激，不够疯，不够让人转发。

他不骂人，不哭穷，不卖惨，连直播带货都拒绝。别人说他“土”，他说：“没做亏心事，躲什么？”这话说得直，也实在。他不是没被伤过，是伤多了，知道啥最管用——锄头比键盘硬，真嗓音比AI真，人站在那儿，比啥截图都有力。

最近他院子里那棵枣树发了新芽，墙头爬着几根干枯的豆藤。有游客路过举着手机拍，他没赶，也没笑，就蹲在菜畦边掐掉几根杂草。风一吹，军大衣袖子空荡荡地晃。

那件军大衣，早就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