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机场那天风挺大,闫学晶墨镜压得很低,但眼角发干,嘴角绷着,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子强撑劲儿。她丈夫在旁边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手心全是汗——那会儿,网上李展旭的视频刚爆了,十秒一个停顿,三句话带哽咽,讲的是2019年中戏初试考场第三组,十个考生,四个人念的台词,一字不差。
这事儿得倒着说。先爆出来的,其实是那场直播。去年底,闫学晶坐在镜头前,香奈儿外套领口微敞,左手搭着椅背,右手时不时抹下眼角——说儿子林傲霏和儿媳在北京“一年才挣四十来万”,可光房租水电加保姆、私教、车贷、孩子早教,一年就得砸进百八十万。“娘不直播,他们真得喝西北风。”她叹气的样子,像真被生活捏住了脖子。
可网友没共情,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四十万?北京普通中小学教师年薪也就十五六万,快递站长税后不到一万二,一个刚毕业的北漂程序员,能拿二十万已是天花板。她一边数着“苦”,一边腕上表盘反着光,背景书架上摆着没拆封的爱马仕丝巾礼盒——这哪是诉苦,是拿尺子量普通人的命。
账号封得猝不及防。抖音、快手、小红书,一夜之间全变“该用户不存在”。合作十年的“佐香园”连夜下架全部货架产品,连超市冷柜里那瓶老坛酸菜味的酱油,标签上的笑脸都被人用马克笔粗粗划掉。另一家“统厨”发声明说要“依法追偿”,业内估算,光解约+产线重调+形象撤换,直接损失就过了1500万元。辽宁卫视春晚的邀约邮件,石沉大海。
真正烧起来,是她随口提的那句:“我儿是中戏新疆班的,那班分数线低些……” 中戏很快发了声明,白纸黑字说“招生合规、程序完备”,可网友只盯着“新疆班”三个字反复咀嚼——这个定向招生类别,往年在各省分数线确实浮动较大,但公开渠道查不到林傲霏当年具体分数、排名、加试录像。人民网随后发了一则短评,没点名,但写了句:“教育公平的公信力,不能靠一句‘没问题’托底。”
然后李展旭就来了。他没打码,没变声,就坐在自家老式木桌前,身后是泛黄的《表演艺术教程》和一张2019年中戏准考证复印件。他说自己考题是“菜市场见闻”,当场蹲下、歪头、用指甲抠破手背伪装血痂,演一个被城管驱赶后蜷在烂菜叶堆里的聋哑乞丐。考官亮了满分牌。“林傲霏敢不敢?就这一分半钟,来,镜头开着,我们看着。”他盯着屏幕,呼吸微微发颤。
现在没人再提“卖惨”了。大家翻出教育部2021年那份《关于严格规范高校特殊类型招生工作的通知》,逐条对照;有人扒出中戏近五年新疆班录取公示里,有三名考生高考文化课成绩低于当地艺术类本科线62分,但“按政策破格录取”那栏,备注全写着“材料待补”。补了吗?没人知道。谁审的?没人说。
那天视频底下,有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头:“不是不信你儿子有才,是怕我们这代人,连考场里哪句台词该自己编,都不敢信了。”
你刷到这儿,手有没有停顿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