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芮成钢那些事儿(三)
芮成钢是狭隘民族主义者?
也许是盛名之下,抨击芮成钢的议论也多了起来,甚至有人说他是“义和团”。评论家马立诚先生认为,这一事件“折射出国民的心态”。这位一直主张中国应该成为一个理性大国、平衡大国、责任大国的北京学者,曾因撰写《对日关系新思维》而引起轩然大波,被网络青年们痛斥为“汉奸”,最初的争议很快就变成“一边倒”的局面,深谙“网络暴民”之乱力。所以他主张,星巴克在故宫开设分店合适不合适,完全可以讨论,讨论中有各种不同意见,也是正常的。但是他的这一愿望再次受到“爱国青年”的痛斥。围绕这一面积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小咖啡店的讨论,很快上升到了国家参政议政的神圣殿堂。后来,来自黑龙江的全国人人代表姜鸿斌提交“议案”,要求星巴克搬离故宫。他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在刚刚结束的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他说,星巴克必须立即从故宫搬出去,这一抹杀民族文化的事件必须立即停止,“星巴克在故宫停留一天,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挑战,伤害民族品格和民族尊严。”由一篇博文演化成全国人大代表的“议案”,似乎还没有先例。芮成钢不认识姜鸿斌。他猜测,估计姜代表是因为那篇博客引发的媒体报道而了解到故宫里的星巴克的。很多人对这一提议很不理解,但作为那篇博客的作者,芮成钢还是希望从这个“议案”开始,唤起更多国人对这一话题的关注。他认为,“从博客到人大‘议案’,星巴克事件只是一个开始。”这一来,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后来芮成钢跟我说,他在国外遇见年仅三十九岁的美国旧金山市长盖文纽森,寒暄几句,就谈到了故宫星巴克。纽森市长认真地说:“我认为星巴克应该立即撒出故宫。它与紫禁城的氛围极不协调。请转告中国的朋友们,我认识的每一个去过故宫的美国人都对此深表反感。我几个月之前刚刚去过北京、上海,在故宫看到星巴克让我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如果我能通过我的言论来帮助星巴克撤出故宫,那将是我此次中国之行的最大收获。即使是在旧金山,我们也不能让星巴克出现在某些地方。”那些说芮成钢狭隘民族主义的人,请留意一下芮的教育背景,他不是毕业于中央党校或者什么政法大学。他是毕业于中国外交学院,游历于世界各地,对数百名国际商业界,经济学术界及政界的领袖人物进行过专访,2005年被耶鲁大学校长亲自提名,成为耶鲁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耶鲁世界学者”。以他这样的知识背景,的确很难与封闭的、狭隘的民族主义联系起来。这件事情上,我曾多次在媒体上为他辩护。在我眼里,芮成钢是一个反对拒斥全球化的人。他追求的只不过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尊。他希望这一事件表明中国公众越来越关注文化保护,而不是陷入民族主义的网络口水战,那些准备跟随芮成钢清算卖国贼的人,显然看错了人;而那些指责芮成钢为“义和团”的人,也有失公允。然而,现实已与芮成钢的初衷已相去甚远。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万花筒般的神秘空间里,似乎没有什么规则可言,除了一些具有娱乐心态的网民之外,那些“支持”芮成钢的人与“反对”芮成钢的人——即所谓民族主义者与自由主义者——仍然在激烈地争夺着话语霸权,甚至展开人身攻击。真正的讨论根本无法形成。至于芮成钢本人和那篇博客的本来用意,几乎没有人关心了。
芮成钢,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我感受到他的变化是一次小小的饭局,那是中石油的一个副总请客,因为周的关系我与他有些熟悉,他因为一件专题的事情要与央视合作,于是请我出面。当时我却正在休假,我说我帮你介绍芮成钢认识吧,那时他刚从耶鲁回来,三台里正红。这个副总非常高兴,连说他十分喜欢芮成钢主持的节目,并称赞他声音有磁性,人长得精神,气质很知性。芮成钢很给面子,与宾客相聊甚欢,饭局上与大家聊起中东局势,芮成钢好几次说道:“正如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说的……”,一时间大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茬。当时因为我还在哺乳期,所以我并没有喝酒,但芮成钢喝掉两瓶红酒后,状态有些不一样了。他不那么端着劲了,嚷嚷着要和中石油的副总对赌,如果自己能再喝掉一瓶红酒,副总必须要给自己一张加油卡。当时他开着一辆三百万的车,为了一张两千块的加油卡又喝掉一瓶酒。后来,这位副总把一张加油卡给了我,让我转交给芮成钢,他含蓄地说从电视屏幕上走下来的形象,总是和理想有差别。后来,他的助手笑称,芮成钢像一个傲慢的暴发户。我都有些为他脸红,但后来我把加油卡交给他时他还是挺高兴的。
2008年4月芮成钢正式调离了为之服务了八年的CCTV-9英语频道,离开了英文主播台,同时正式调入CCTV-2经济频道,加盟经济频道国际组,继续从事新闻采编,主持等工作。来到经济频道工作后,芮成钢先后参与了大型节目《中国青年创业行动》,《奥运中国年》的录制。芮成钢从英语频道调入财经频道后,郭振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芮成钢和郭振玺公开和私下的聚会,两个人经常同时出现。芮成钢也在《虚实之间》一书中多次提及郭振玺。两人在达沃斯的照片,也出现在这本书中。
芮成钢为何要代表亚洲?
2010年11月12日,二十国集团峰会在韩国首尔落幕,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他离开韩国前召开的记者会上,一度因坚持维护韩国媒体的提问权利,与记者身份的芮成钢发生了短暂激辩。奥巴马大谈特谈美韩合作关系,他希望把一次提问机会留给韩国记者。当奥巴马看到亚洲面孔的芮成钢举手时,很快选中了他,没想到得到的回复是:“很不幸我可能会让你失望,奥巴马总统,其实我是中国人,我想我可以代表亚洲……”。芮成钢转身面向韩国媒体席说:“如果韩国朋友可以让我代表他们来提问呢?好还是不好?”尽管奥巴马还试图为韩国媒体争取提问的权利,但在场的韩国记者竟无一人举手,令他颇为尴尬地说:“这好像变得比我预期的复杂。”芮成钢则坚持自己“代表亚洲和韩国朋友”发问,最终争取到了这次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唯一一次由亚洲国家向美国总统提问的机会。争论结束后,芮成钢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但是他可能没想到,问题本身并未引起多大关注,而是几个“代表谁”的说法,在国内引发了热烈讨论,不仅他的微博人气高涨,对话视频及文字实录也都占据了的头条位置,有褒有贬,议论纷纷。后来,在台里的内部会议上芮成钢专门解释了“代表门”的始末。“当时奥巴马最后临时决定增加个问题,却又强调希望韩国媒体来问。在与会过程中,等待韩国记者提问时间长达二十秒,而韩国媒体却无一人举手。我本来已经把手放下来了,结果等了一会儿全场竟然没一个韩国记者举手,我也鼓励身边的一些韩国朋友提问,但是没人举手,所以我才举手提问。我想,二十国集团峰会第一次在亚洲召开,美国总统的发布会上,如果一个来自亚洲媒体的声音都没有,确实会很遗憾。而自己举手一是为圆场,二是也想抓住少有的美国以外记者提问奥巴马的机会。”“我想我还缓解了奥巴马的尴尬,刚开始美国方面并没有给韩国媒体这个机会,要求只能是美国媒体提问,可能奥巴马忽然发现,这样的场合,如果光是美国方面唱独角戏的话,也不太好,所以忽然提要求。但是,韩国媒体没有准备好要问什么,一方面可能当时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然后也有语言水平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没有准备,有点意外。第二点是因为,韩国媒体或者说整个亚洲媒体的人都比较内向腼腆,在这种国际场合不太喜欢提问。我已经参加了四次二十国集团会议了,每次都是这样,来自亚洲的媒体不太愿意提问。”后来有专家解读为这一举动可以看做是在公开反对美国总统订立的“亚洲秩序”,传达“美国在韩国的代理人无法代表亚洲发言,只有中国记者可以代表亚洲”这一政治信号,当然芮成钢绝不可能承认这一点,反而很巧妙地说是“为你缓解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