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九年没演戏 丈夫病重时她签下放弃插管书 珠海超市里她总买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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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仪今年79岁,住在珠海一个老小区三楼。没电梯,她每天自己上下,脚步慢但不扶墙。邻居说她话不多,买菜挑得仔细,爱跟卖豆腐的大叔多聊两句,说他家豆花嫩。她不是不记得TVB,只是不再提。2008年她走得很安静,没发布会,没告别剧,连新闻稿都只写了句“因健康原因离巢”。

后来有人问她是不是身体不好,她点头又摇头:“不是我病了,是他开始不行了。”她丈夫陈四维糖尿病二十多年,2013年心肾一起垮,医生说撑不过两年。她没哭,先去学怎么测血糖,怎么换导尿袋,怎么翻身拍背。片场里她演过无数回妈妈、婆婆、岳母,可真当自己成了“照顾者”,才发现演戏容易,动手难。

她拒绝插管那天,是2017年3月。医院走廊冷,她坐在塑料椅上把字签了。护士递笔时手抖,她接过来,笔尖没晃。丈夫当时不能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去,用食指轻轻按了三下——她说那是他们1972年在湾仔公园长椅上结婚时约定的暗号,意思是“行了,够了”。她签完字直接回家,烧了壶水,泡了杯普洱,坐窗边喝了两小时。

香港那套房子她再没回去过。电梯口她晕过一次,浴室扶手还留着丈夫最后握过的印子。她把东西一件件打包,运到珠海。不是图便宜,也不是天气好,就是不想天天撞见熟人问“阿仪,你老公呢?”“你一个人怎么过?”——有些问题,答了比不答更累。

儿子当时很生气。觉得她太早放弃,说“再搏一搏”,甚至翻出旧新闻说某明星父亲插管活了八个月。她没争,只说了句:“等我躺下的时候,你也这样帮我签。”后来她捐钱给糖尿病教育项目,专训护工怎么教老人在家自测,怎么识别低血糖前兆。钱是她拍戏存的,一笔笔打过去,没留名。

她在珠海晨运,六点出门,绕小区两圈,穿一双旧白球鞋,鞋帮有点开胶。早上七点半去市场,挑青菜看叶梗是否脆,挑鱼看眼睛是否清亮,从不讨价,但会多拿一把小葱,说“谢谢阿姐”。有时候下雨,她就在楼下棋桌边坐一会儿,看老头们下象棋,不插话,但谁赢了她会笑。

她写字,不是日记本,是便签纸。贴在冰箱上,记“降糖药上午九点”“血压计电池快没电”。字迹小,有点歪,但每笔都实。她说手写比打字牢靠,“打字删了就没了,写了擦不干净。”

前阵子社区搞义诊,她去量了血压,142/86,医生说高了一点。她点点头,回去后把咸鱼干收起来了,改煮冬瓜薏米汤。家里没药瓶堆着,但厨房台面永远放着个电子血糖仪,插着电,屏幕常亮。

她没复出的打算,也没人找她拍戏。去年有部怀旧剧想请她客串老教师,她回绝了,说“怕记不住词”。其实她能背全《狂潮》第一集台词,只是不想再穿戏服,不想再被灯光烤着脸讲别人写的句子。

她现在最常做的三件事:煮饭、散步、写便签。偶尔翻旧相册,停在1985年《大运河》片场那张——她扎马尾,笑着举水壶,旁边是当时还没生病的陈四维,穿着蓝布工装。照片边角泛黄,但她手指摩挲的地方,光亮得像新擦过。

她不用抖音,不会发朋友圈。手机里存着儿子一家三口的近照,拍得有点虚,是孙子用平板拍的。她设成屏保,不放大,就静静看着。

上个月社区发重阳节慰问品,一盒蛋卷,一袋米,还有一张手写贺卡,字是社工写的,署名处画了个笑脸。她把蛋卷分给隔壁养猫的老太太,米留下,贺卡夹进了那本《香港糖尿病护理指南》里。

她没觉得自己伟大。只是觉得,丈夫最后那几年,她没让他疼,没让他插管受罪,也没让他在陌生地方走。这就够了。

她现在吃饭慢,喝汤不出声,走路不赶。

她把便签纸撕下来贴在药盒上,字还是歪,但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