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曲》的旋律一响,多少人的青春记忆就被唤醒了。可有多少人知道,唱这首歌的人,她的人生远比歌里唱的曲折得多。
八十年代那会儿,郑绪岚是真的红。春晚独唱三首,专辑卖破百万张,大街小巷放的都是《太阳岛上》。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顶流中的顶流,国民度拉满。可就在事业最巅峰的1987年,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辞了东方歌舞团的铁饭碗,为了一个美国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时团里领导轮番谈话,话说得挺重,就差拍桌子了。那个年代,从国家级文艺团体辞职,尤其是为了嫁外国人,几乎等于自毁前程。但人一旦陷进感情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以为自己奔赴的是爱情和新生活,却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到了美国,滤镜很快就碎了。那个叫爱德华的男人,根本不是他描述的样子。什么文化差异、生活习惯不合都是小事,最要命的是动手。家暴这种事,有一次就有无数次。一个在国内被捧在手心里的歌唱家,在异国他乡的屋檐下,尊严被踩得粉碎。1993年离婚,她几乎是两手空空出来的,就带走了儿子。那几年怎么过的,后来她很少提,只说过一句:“最难的时候,觉得天都是灰的。”
回国想重头再来,才发现江湖早就变了。九十年代中期,流行乐坛是毛宁、杨钰莹他们的天下,民歌不吃香了。昔日的“歌后”,去跑一场商演,报价只有500块,还得跟刚出道的新人一起排队等。那种落差,没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她后来回忆说,站在陌生的舞台上,听着下面稀稀拉拉的掌声,心里凉了半截。
屋漏偏逢连夜雨。身体也垮了,非典期间一次误诊,让她得了严重的肠梗阻,瘦到只剩80斤,皮包骨头。紧接着,感情上再次遭遇重击,陪伴她度过低谷的男友李友,被癌症夺走了生命。接二连三的打击,换谁都得崩溃。据说她那时把自己关在家里很久,朋友们都担心她挺不过来。
但人有时候就是有一股韧劲。在老朋友、作曲家王立平的力挺下,她抓住了《红楼梦》音乐会这根橄榄枝。那是2000年之后的事了,她重新站上舞台,唱起《枉凝眉》《葬花吟》。音乐响起的瞬间,台下的老观众发现,她的嗓子或许不如当年清亮,但歌声里多了故事,那种穿透岁月的沧桑感,是年轻歌手学不来的。
你看她现在的状态,65岁了,还在唱。每年办些小型的音乐会,台下坐的多是白发苍苍的老听众,跟着旋律轻轻和。她不再是什么“天后”,但成了一个活的传奇。有人替她不值,说她当年太傻,为一个男人赌上一切。但话说回来,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酸甜苦辣都得自己咽下。
她的故事,特别像咱们身边某个执拗的阿姨。曾经风光无限,为爱昏了头,撞了南墙,吃了大苦头,最后默默爬起来,把日子过下去。她身上有一种老派艺术家的体面,不卖惨,不炒作,就靠着那点真本事和一口气,慢慢把断掉的路又接上了。
说到底,人生啊,高光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真正见功夫的,是谷底反弹的那股劲儿。郑绪岚这辈子,唱红了那么多歌,但最打动人的作品,或许就是她本人这段磕磕绊绊,却始终没趴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