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滑稽戏这个行当里,天赋、资历有时并不完全等同于最终的职位高低,出身滑稽世家的钱懿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例子。他1980年出生于浙江宁波,外公胡龙声早年在上海大世界演滑稽,父母也是吃文艺饭的,这种家庭底子让他从小耳濡目染。他比潘前卫入门更早,更早成为赵氏“小热昏”第六代传人,甚至也是王汝刚较早收的徒弟,论资历和师承渊源都占了先机。最终在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与青艺滑稽剧团合并重组后,起步更晚的潘前卫走上了领导岗位,钱懿却依旧活跃在舞台一线,没能获得所谓的行政重用。
回看两人的发展轨迹,钱懿的艺术之路其实走得相当稳。1998年他考进上海市人民滑稽剧团,那时候和潘前卫几乎是同时期进团,两人甚至还搭档拿过滑稽新人奖。钱懿后来师从陈锦堂学方言唱腔,又拜在徐和琪门下继承“小热昏”这门手艺,这都是滑稽戏里相当见功底的传统技艺。2008年王汝刚正式收徒,钱懿名列其中,这时候潘前卫还没入门,按理说钱懿不仅手里有活,辈分上也占了优势。那几年王汝刚让钱懿“捂酒酿”,意思是底子要厚,不能急着冒尖,这导致钱懿把大量精力花在了打磨《老娘舅》、《曲战上海滩》这类情景喜剧的配角上。
就在钱懿潜心钻研传统技艺的时候,潘前卫在东方卫视的各类节目里混了个脸熟。滑稽剧团合并后,领导班子需要的是能统筹演出、适应现代管理、推动滑稽现代化的人才,潘前卫那种“冷面”风格和他在媒体面前的活跃度,显然更符合当时改革的需求。钱懿虽然把“小热昏”改编成了说唱版,技艺精湛,更多时候给人的印象还是一个纯粹的表演者。剧团改制不仅是看谁入门早,更要看谁能在行政管理上撑得起摊子,钱懿输在曝光度不够,也输在定位上更偏向于传承而非统筹。这些年钱懿也没闲着,演《舌尖上的诱惑》里的单宝宝,参与《七十二家房客》全明星版,还跑去上海老年大学教表演,甚至开直播带货卖大米。他有时候在直播里也会流露出转行或许会更自在的情绪,前辈的教导让他还是留在了这个圈子里。
艺术成就和行政职位本就是两码事,观众记住的是舞台上的鲜活角色,而不是谁坐进了办公室。钱懿守住了滑稽戏的根,这份坚持本身就比头上的乌纱帽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