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呆呆直播，我愣了几秒。不是因为人多，是她说话磕巴、手乱搓衣角，脸还红着。镜头里没滤镜，头发随便扎，穿件加绒牛仔衣，眼睛有红血丝。底下弹幕全是“23岁？骗谁呢”，结果她自己说了：“91年的，快35了。”

她不是景区推的网红，也不是文旅局安排的演员。就是重庆合川一个开美甲店的姑娘。店不大，两把椅子，墙上贴着褪色的美甲海报。她妹妹22岁，比她小一岁，俩人一起长大的。网上传她“独生女”“刚毕业”，全是瞎编。

1月9号凌晨，她发了个视频，就为请邻居吃顿饭。说门口停车太多，比结婚还热闹。没想到发完几小时，五个五百人的群全满了。本来想杀两头猪，后来听说要来上千人，硬是加到五头。蒸米蒸了1000斤，油用了快700斤。她妈在厨房喊“吃完就吃完”，她爸连夜去借桌子借椅子，没一句埋怨。

直播那天，她开了三次麦，断了三次线。礼物入口在哪，她真找不到。直播间没挂小黄车，没带货，没提任何品牌，连自己账号都没实名。她说一句想一句，纸条上写着“别问年龄”“不签公司”“不卖货”，写得歪歪扭扭。涨粉10万+，她只盯着手机看，小声说：“咋这么多？”

有人说是剧本，可谁家剧本让主角手抖、忘词、声音哽咽？谁家剧本让她蹲在厨房洗几十个碗，蹲太久腿麻了扶墙站起来？她美甲店生意最近全乱了，顾客等一小时见不到人，因为门外全是举着手机拍她家小楼的游客。她没拉横幅，没收门票，连收个饭钱都犹豫半天。

她不是不想赚钱，是压根没打算靠这个赚钱。店里没办储值卡，她说“不知哪天就关门”。也没签MCN，说“想哪天关门就哪天关门”。更没开直播带货，别人问她卖不卖腊肉，她愣住：“我没腌过。”

这年头，大家见多了“23岁未婚”“985毕业”“文旅推荐官”这种标签，好像人必须得套进框里才配被看见。呆呆偏不套。她把真实摊开——35岁、未婚、自己开店、没团队、不会用礼物功能。结果越“呆”，越有人信。

不是她多特别，是“不装”太稀罕。不是她多能干，是她真的在过日子：早上给客人做指甲，中午煮饭，晚上回屋瘫着刷手机，没计划、没KPI、没流量焦虑。

她妹妹说，她姐从小就这样，不太会说场面话，但答应的事一定做到。杀猪那天，她提前两天去市场挑猪，和屠夫聊半小时，问哪头肉紧实；蒸米前一晚，她试了三次火候，怕糊。这些事没人拍，也没人夸，但真做了。

现在她家小楼外面还有人转悠，举着手机，想碰碰运气拍到她。她没拉窗帘，也没赶人。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美甲店柜台上，继续给客人涂指甲油。指甲油是粉色的，有点旧，瓶身掉了漆。

她没说话。

我也没再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