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任梁父亲回忆儿子出事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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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雨未停:乔任梁父亲追忆儿子出事当天的刻骨瞬间

“雨像倒下来一样,浇得人睁不开眼。”近十年过去,乔康强依然能清晰记得2016年9月16日那个下午的雨势。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急促得像被暴雨打碎的玻璃,他甚至没听清完整的字句,只抓住“任梁”“出事了”几个字眼,便疯了似的冲出家门,跨上电动车往祁顺路的别墅赶。没穿雨披的身体瞬间被浇透,雨水顺着发丝流进眼眶,混着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模糊了前方的路。

那是中秋节后的第一天,前一日全家团聚的暖意还未散去。乔康强记得,他搭着儿子的肩膀说“中秋快乐”时,感受到的不是往日的结实温暖,而是一种异样的僵硬。“他笑着说挺好的,可那笑容像贴在脸上的,眼底没一点光。”当时的他只当是儿子连日赶工太累,反复劝他放下工作休养一段时间,却没料到那竟是父子间最后的温情对话。乔任梁自幼懂事,作为国家二级跳高运动员的他,从小就习惯了把伤痛藏在心里;进入演艺圈后,无论遇到多少压力与失眠的折磨,在家人面前永远是那个阳光开朗的“KIMI”。

电动车在雨幕中颠簸前行,乔康强的脑海里不断闪回儿子的片段:小时候捧着跳高冠军奖牌向他炫耀的模样,2007年《加油!好男儿》舞台上唱着《放开你的心》的意气风发,电话里说“爸,我累了,半个月睡不着”时的疲惫嗓音。他一直为儿子取名“任梁”而骄傲,寓意“能担大任、能挑大梁”,可此刻才猛然醒悟,“挑什么梁啊,扁担都挑断了”。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异常——儿子日渐消瘦的脸庞、通话时偶尔的沉默、拒绝家人陪伴的固执,原来都是抑郁与痛苦的求救信号。

赶到复地香栀花园别墅时,警戒线已经拉起,记者的闪光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他想冲进去,却被拦下,只能远远看着医护人员匆匆进出,看着那辆白色的殡车缓缓驶入。直到深夜,他才被允许靠近,当冰凉的骨灰盒贴在肚子上时,那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心脏,让他瞬间瘫软在地。后来他才从儿子女友李嘉艾的哭诉中得知,那个下午,拉着窗帘的卧室里冷气逼人,乔任梁平静地躺在床上,头上套着三层塑料袋,任凭她如何呼喊、拍打,都再也没有回应。40分钟的救护车车程,终究没能赶得上生命的流逝。

更让他痛心的是,儿子离世后,铺天盖地的恶意揣测席卷而来。“SM致死”“财产争夺”等耸人听闻的谣言在网络上发酵,那些曾经对儿子“爱搭不理”的媒体,此刻却蜂拥而至挖掘八卦。乔康强看着屏幕上的污言秽语,仿佛看到儿子生前承受的网络暴力,他多想嘶吼着为儿子辩解——那个永远微笑、照顾别人感受、默默承受失眠与病痛的孩子,怎么会是谣言里的模样?

追悼会上,他握着话筒泪流满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们不怪你,我们永远爱你。”这句话里,有心疼,有悔恨,更有对儿子无尽的牵挂。近十年间,他和妻子开直播带货儿子创立的品牌,却再次遭遇网暴;他因脓毒血症住院,妻子因甲流高烧不退时,看着床头的胰岛素笔,竟会想起儿子曾经也是这样独自面对病痛。

如今,每逢9月16日,上海的雨似乎总会如期而至。乔康强依然会骑着电动车,沿着当年的路慢慢走一遍,雨水打在脸上,就像儿子小时候撒娇时蹭在他脸颊的温度。他常常对着儿子的照片喃喃自语:“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我一定抱抱你,告诉你不用那么拼;如果能重来,爸爸宁愿你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平安顺遂过一生。”

雨还在下,思念未停。那个28岁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而一位父亲的牵挂,却在岁月里熬成了永恒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