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岁演七旬《沙家浜》沙奶奶:万一英以青春之躯演绎革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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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现代京剧电影《沙家浜》在全国上映,片中那位视新四军战士如亲人、大义凛然的沙奶奶,以其真挚的情感和激昂的唱腔打动了无数观众。而这位“沙奶奶”的扮演者万一英,当时年仅25岁,却成功地将一位年过七旬的革命母亲形象演绎得栩栩如生,成为京剧表演史上的奇迹。

万一英,1945年出生于北京一个普通教师家庭,父母都是京剧票友。姐弟七人中,万一英排行第三,自幼便在家庭浓厚的京剧氛围中成长。父母的票友爱好让她从小就对京剧产生了浓厚兴趣,为她日后的艺术道路埋下了伏笔。

1960年,年仅15岁的万一英(中学尚未毕业)考入北京京剧团学员班,正式开启了她的京剧生涯。当时的北京京剧团可谓众星云集,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裘盛戎、赵燕侠、李多奎等流派大家挂头牌,形成了强角联合、辉煌耀眼的鼎盛局面。

在这些艺术大师的熏陶下,万一英拜著名老旦艺术家李多奎为师,系统学习老旦艺术。初入团时,她作为学员只能跑宫女、丫环,但凭借天资聪慧、肯吃苦的心性,她坚持天天练功,一年365天没有一天休息。进团仅三个月,她就能拿元宝顶,一次练习毯子功下腰时甚至昏死过去,展现了惊人的毅力和决心。

1963年,北京京剧团应邀赴香港演出(李多奎因病留京)。在前往广州的火车上,乘客与京剧团演员联欢并向各车厢直播。当时还是学员的万一英演唱了一段《钓金龟》,被在软卧车厢的京剧大师裘盛戎听到,深为赏识。到香港后,裘盛戎亲自为她安排了一出《望儿楼》,演出大获成功,连谢12次幕,誉满香江。

1964年,北京京剧团排演现代京剧《杜鹃山》,裘盛戎饰演主角乌豆,万一英则扮演其中的杜妈妈。爱才如命的裘盛戎亲自帮她设计动作和唱腔,建议她在斥敌时,用两指比用单指更有力。

在众位艺术家的帮助下,万一英首次在现代京剧里扮演“杜妈妈”,为她后来成功塑造“沙奶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一年,原名为《芦荡火种》的京剧更名为《沙家浜》,万一英出演年龄最大的沙奶奶,而所有演员中,她年龄最小,刚刚19岁。

在经典唱段“军民鱼水情”中,沙奶奶与郭建光对唱,将那份对新四军战士的深情厚谊与大义凛然的精神完美展现。唱词“你待同志们亲如一家”深入人心,即使时过境迁,依然被无数观众铭记。“八一三日寇在上海打了仗” 是沙奶奶另一段感人至深的唱腔,通过控诉日寇暴行,激发了人民群众的抗日热情,展现了万一英深厚的演唱功底和情感表达力。

1970年拍电影《沙家浜》时,万一英也只有25岁,可许多观众都以为扮演沙奶奶的演员得有六七十岁了。她通过精湛的表演技艺和深厚的艺术造诣,成功跨越了年龄的鸿沟,将沙奶奶的沧桑、智慧、慈爱与英勇刻画得入木三分,成为剧中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万一英的代表剧目除去现代戏《沙家浜》《杜鹃山》等以外,传统戏有《赤桑镇》《望儿楼》《钓金龟》《遇皇后》《打龙袍》《四郎探母》《罢宴》《大登殿》《洪母骂畴》等。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她与王晓临、王晶华、王梦云一同,被戏迷称为优秀青年老旦中的“三王一万”。1984年,她以《罢宴》荣获北京青年京剧演员大赛一等奖,再次证明了她在传统戏领域的深厚功底。

万一英的演唱艺术特点是唱腔醇厚苍劲,表演真挚朴实,尤其善于通过眼神和细微动作刻画人物内心。她在《沙家浜》中的表演,既有老旦行当的苍劲醇厚,又融入了现代戏的现实主义表演方法,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由于当时的京剧艺术不景气,处于低迷期,49岁的万一英选择了提前退休。当时的京剧观众锐减,许多演员都面临生计问题,尽管她在京剧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也无法逃避这一现实。同时,长期的舞台生活给万一英的身体带来了很大负担,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健康状况逐渐下滑。

退休后,万一英仍割舍不下对京剧艺术的挚爱。三年后,她在天坛西门开了个“沙老太饭馆”,脱下戏服的“沙奶奶”,做起了市场经济下的“阿庆嫂”。大饭馆每周六提早歇业搞“大家乐京剧演唱会”,这一场所成了当年梨园界、京剧票友聚会的好场所。

不幸的是,万一英这位优秀的京剧老旦艺术家,于2015年1月22日因突发脑溢血逝世,享年70岁。六小龄童等人发文悼念,称这是京剧老旦艺术的一大损失。

今天,当我们再次观看《沙家浜》,听到那熟悉的“八一三日寇在上海打了仗”“同志们杀敌挂了花”等唱段时,依然会被万一英的表演所打动。她塑造的沙奶奶,不仅是一个角色,更成为了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一种民族精神的象征。

万一英用她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家——超越年龄的表演界限,深入人心的艺术创造,以及对京剧艺术永恒的挚爱与奉献。她饰演的沙奶奶,如同京剧舞台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永远闪耀在中华民族的艺术星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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