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奖”得主给棋圣当了十年保姆,这剧情比歌剧还狗血。
1990年那场联谊,王静一亮嗓,聂卫平手里的棋子直接掉地毯上。第二天整个北京文艺圈都在传:王刚的妹妹被“有妇之夫”盯上了。哥哥把电话打爆,一句“别犯傻”吼得话筒颤,王静回一句“我认”——声音轻,却剪断了所有退路。次年儿子在肚子里踢腿,聂卫平才跟前妻去办离婚,红本换绿本,王静以为那是幸福盖章,其实是悲剧开场。
婚后她先丢的是舞台。怀孕七个月还在排练《茶花女》,导演一句“怕动胎气”把她换下来,她回家把谱子锁进抽屉,钥匙直接扔花盆里。聂卫平倒没拦,只说“下棋需要安静”,于是客厅改棋室,钢琴盖永远合着,孩子哭声和落子声混成怪异的二重奏。那几年她最熟练的动作是蹲在地上捡黑白子,一颗一颗往棋盒里装,像在捡自己掉地上的掌声。
真正的冷是从小事渗进来的。聂卫平输棋回家,把棋盘一掀,子儿滚进沙发底,他转头一句“你在家吵得我分心”。王静蹲下去捡,手指被棋子棱角硌出血,没哭,只把血抹在围裙上。后来儿子背不下定式,巴掌落在孩子后脑勺,她冲上去挡,第二下直接扇在她耳垂,耳环飞出去,再也没找着。那一刻她想起哥哥当年吼的那句“别犯傻”,原来傻不是开始,是结局。
1999年冬天,她带着儿子和一只掉漆的皮箱搬出聂家。皮箱里装着早年演出服,金片掉了一半,像被啃过的鱼鳞。她先卖的是项链,换来儿子一月围棋班学费;再卖的是礼服,换自己一套新西装——去跑场子用的。歌厅老板嫌她“年纪大”,她直接清唱《为艺术为爱情》,高音飙到High C,老板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地上。那天她挣了三百块,回家路上买了两斤排骨,和儿子啃得满嘴油,她说这是“庆功宴”。
2000年拿曹禺戏剧奖,评委说她“声音里有风霜”,她笑:“风霜便宜,十块钱一场,管盒饭。”没人知道领奖前夜她还在医院陪床,儿子急性阑尾炎,她攥着缴费单在走廊背歌词,背一句,心里就把“聂卫平”三个字擦掉一笔。2001年她的《黄河怨》被选进声乐教材,出版社寄来五十本样书,她全堆在儿子房间,码成一张小桌,上面放棋盒——黑白子终于老老实实待在里面,不再滚得满地都是。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一个是退休教授,见面第三次就劝“别再唱了,伤嗓子”;一个是地产商,喝高了说“我娶的是王刚从前的妹妹”。她回家把妆卸干净,给阳台的月季剪枝,剪刀“咔嚓”一声,比任何回答都脆。66岁至今独身,每天六点起床吊嗓,邻居以为她天天练,其实她在跟昨天的自己告别。偶尔被拍到在地铁口打车,背挺得笔直,白发盘成髻,像把旧时光别在脑后。
有人替她算账:十年婚姻,换一场空。她摇头,说换到的是“以后再也不把钥匙扔花盆”——那盆花早死了,根须缠住钥匙,拔出来时带着泥,像拽出自己的心脏,疼,但轻了。如今她演出结束,自己开车回家,路上经过聂卫平常去的棋院,车窗摇上,音响里放《茶花女》选段,她跟着哼,拍子稳得吓人。那一刻外人终于明白:所谓底气,不是高音能唱多高,是跌倒了还能自己把调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