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12年夏季的一天,在广东某海洋馆的表演池里,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
聚光灯下,一头名为苏菲的白鲸正与它的驯鲸师邵然进行着一场看似默契的水下共舞。
眨眼间,异样徒生。
苏菲一反常态,咬住邵然的脚蹼,疯狂地将她往水底拖拽。
面对属于大型动物的绝对力量优势,作为专业人士的邵然此刻束手无策。
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赌,赌它是善良的,不会伤害我。
时至今日,邵然回忆起那一幕,依旧感到无比惊心。
«——【·聚光灯下的默契,藏着生死一瞬的反转·】——»
那一年,邵然26岁,入行刚满一年,凭借出色的天赋和与苏菲的配合,成为海洋馆的招牌。
在观众眼中,邵然与苏菲是完美搭档,邵然一个手势,苏菲便会破水而出,完成跳跃、旋转、亲吻等动作,水下共舞时,一人一鲸身姿交错,仿佛达成了人与自然的完美和解。
但是再一次表演中,原本温顺的苏菲眼神骤变,眼白外翻,未等邵然发出下一个指令,
便猛地咬住她的脚蹼,拼尽全力将她往水池深处拖拽。
冰冷的海水涌入邵然的鼻腔和口腔,窒息感死死攥住她的心脏,恐惧瞬间将她包裹。
她下意识想挣扎,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在体型庞大的苏菲面前微不足道,挣扎只会激怒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短短几分钟,对邵然而言却无比漫长,她能清晰感受到海水的压力,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也能隐约听到水面上的欢呼声。观众完全没有察觉水下的生死危机,误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是两人精心设计的环节。
就在邵然即将失去意识时,苏菲突然停下拖拽,它慢慢游到邵然身边,松开嘴,用吻部轻轻顶着她的脚,将她逐步往岸边推送。
邵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栏杆,艰难爬上岸,浑身湿透,她来不及休息,也来不及平复情绪,就被场馆工作人员催促继续表演——观众还在等待。
邵然咬牙再次跳入水中,水下,她清楚看到苏菲眼中渗出透明分泌物,顺着雪白的皮肤滑落,在水中渐渐消散。那不是眼泪,却是苏菲极致痛苦的宣泄。
整场表演,邵然面无表情,麻木地重复每一个动作,耳边的掌声越响亮,她的内心越刺痛。她清楚,从苏菲咬住她脚蹼的那一刻起,她曾经向往的一切彻底崩塌。这场未被观众察觉的危机,成为她人生的转折点,也为她后来的“消失”埋下伏笔。
«——【·消失的十年·】——»
那场生死对峙后,邵然虽侥幸逃生,却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她频繁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苏菲拖拽下水,梦见自己被困在狭小的水池中无法呼吸。
即便如此,她没有立刻离开海洋馆。那时的她尚未彻底觉醒,仍抱着一丝侥幸,认为苏菲的失控只是个例,海洋馆中的动物虽被圈养,却能得到妥善照顾。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真相刺破海洋馆精心包装的蔚蓝幻象,逐步击垮邵然的心理防线。
她渐渐发现,自己所在的海洋馆并非“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天堂,而是囚禁海洋动物、压榨它们痛苦的牢笼。她这个被人追捧的“华南第一女训鲸师”,不过是这个残酷产业链上的帮凶。
邵然后来回忆,从入行第一天起,就有诸多细节让她感到不妥,只是那时的她,被“热爱海洋生物”的执念和“华南第一女训鲸师”的头衔蒙蔽双眼。
直到一头名叫花花的里氏海豚,因场地装修暂居苏菲的水池,孤独多年的它本想获得陪伴,却遭遇同类霸凌。它多次向邵然寻求抚慰,却被急于收尾的邵然拒绝驱赶,次日便沉在池底离世。解剖结果显示,它无致命疾病,死因是极端压力引发的应激反应。
花花的离世给邵然沉重一击,也让她第一次陷入深度自我怀疑。2016年,在又一次因动物权益与同事爆发冲突后,邵然下定决心辞去驯鲸师职务,彻底告别聚光灯,从公众视野中“消失”,这一消失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发声·】——»
邵然的“复出”始于2023年,那一年,
白鲸苏菲在海洋馆离世,年仅20岁,不足野生白鲸寿命的三分之一。
听到这个消息,邵然想起2012年那场生死对峙,想起苏菲眼中的痛苦与最后的善意,想起自己曾经对它的训练和压榨。她清楚,自己不能再沉默,苏菲用一生的痛苦和死亡唤醒了她的良知,她必须带着苏菲的期盼继续前行,让更多人看清海洋馆的真相。
从那以后,邵然彻底走出“消失”状态,开始公开站出来,讲述自己作为驯鲸师的经历,拆穿海洋馆精心包装的谎言。
她褪去“华南第一女训鲸师”的光环,以忏悔者和见证者的身份,走进学校、社区、公益讲堂。
每一次演讲,她都会详细讲述海洋馆中动物的生存困境、训练过程中的残酷真相,以及苏菲和花花的故事,没有华丽辞藻,全是最真实的细节,每一句话都刺痛在场每个人的心。
为让更多人直观感受海洋动物的痛苦,2025年,邵然发起《鲸房:困于方寸间的蔚蓝梦境》艺术展,通过多媒体互动装置,还原海洋馆表演池和后场饲养池的场景,让观众亲身体验驯鲸师的视角,感受白鲸被囚禁在方寸之地的压抑与痛苦。
艺术展上,她还展示了去掉装饰、露出钢筋水泥底色的表演池模型,展示了用于训练动物的目标棒、鞭子,以及那些冰冻的劣质死鱼,每一件展品都在无声控诉海洋馆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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